第4章

伏击运输队，初露锋芒------------------------------------------。，又从深蓝透出灰白。他盯着桌上那张手绘的地图，手指在老鸦口那条蜿蜒的山路上反复摩挲。地图边缘已经起了毛边，上面用炭笔标注的符号密密麻麻——那是他凭借宗师级经验推演出的日军运输队可能行进的路线、火力配置点、以及最佳的伏击位置。“团长，该出发了。”。李云龙抬起头，看见警卫员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玉米糊糊走进来，碗沿冒着白气。“战士们吃过了？”李云龙接过碗，问道。“都吃过了，白面馍馍管够。”魏和尚脸上带着笑，“二蛋那小子一口气吃了三个，撑得直打嗝。”，低头喝了一口糊糊。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暖洋洋的。他想起三天前，战士们还只能喝稀得能照见人影的野菜汤。现在，仓库里堆着五吨白面，每个人都能吃饱——这种感觉，真好。。，站起身。军刀挂在腰间，沉甸甸的。推**门，清晨的寒气扑面而来，带着泥土和枯草的味道。院子里，一营的战士们已经集合完毕。，整整齐齐地站成三排。，脚上是厚实的布鞋。最显眼的是他们肩上的枪——不再是那些膛线磨平、枪栓松动的老套筒，而是一水儿的汉阳造。枪身在晨光下泛着乌黑的光泽，枪托的硬木纹理清晰可见。，目光扫过每一张脸。“都吃饱了？”他问。“吃饱了！”战士们齐声回答，声音洪亮。“枪都检查过了？”
“检查过了！”
李云龙点点头，走到张大彪身边。一营长正蹲在地上，最后一次检查自己的装备。他腰间别着两把驳壳枪，背上还背着一支汉阳造——这是李云龙特批的，因为张大彪枪法好，可以当狙击手用。
“大彪，记住，”李云龙压低声音，“待会儿打起来，先打军官，再打***。**没了指挥和火力支撑，就是一群没头**。”
“明白！”张大彪站起身，眼睛里闪着光，“团长，您就瞧好吧！”
李云龙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面向全体战士。
“废话不多说，”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今天这一仗，是咱们新一团换装后的第一仗。**以为咱们还是那支缺枪少弹的穷八路，咱们就让他们开开眼——什么叫鸟枪换炮！”
战士们屏住呼吸。
“老鸦口地形险要，两边是山，中间一条路。咱们埋伏在山坡上，等**运输队进来，听我枪响为号。记住，动作要快，火力要猛，别给**反应的时间。打完这一仗，咱们就有粮食、有罐头、有**——还能给旅部**一批！”
“是！”战士们齐声吼道。
李云龙一挥手：“出发！”
***
队伍悄无声息地离开村庄。
天还没完全亮，山路上笼罩着一层薄雾。战士们排成单列，沿着山脊线行进。脚下的枯草被踩得沙沙作响，偶尔有碎石滚落，声音在寂静的山谷里传得很远。
李云龙走在最前面。
他的脚步很轻，每一步都踏在岩石或硬土上，避免发出声音。宗师级的经验让他对山地行军了如指掌——哪里的坡度适合隐蔽，哪里的视野最好，哪里的岩石能提供掩护，这一切都在他脑子里自动生成一张立体的地图。
走了约莫一个小时，前方出现一道山梁。
李云龙抬手示意队伍停下，自己先爬上去，趴在岩石后面观察。
眼前是一片开阔的山谷。
山谷呈“V”字形，底部是一条勉强能容两辆马车并行的土路。路两边是陡峭的山坡，山坡上长满了灌木和乱石，是天然的伏击阵地。此刻，山谷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灌木丛发出的沙沙声。
李云龙掏出怀表看了看。
凌晨五点四十分。
按照情报，日军的运输队会在六点左右经过这里。这支运输队隶属于日军驻晋第一军后勤联队，负责给前线据点运送粮食和**。护卫兵力通常是一个小队，约五十人，配备两挺歪把子轻**。
“大彪，”李云龙回头低声道，“一排在左，二排在右，三排堵后路。***找好位置，等我的信号。”
“是！”
张大彪立刻转身，用手势指挥战士们进入阵地。
一百五十人像水银泻地般散开，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灌木丛和岩石后面。李云龙选了一个视野最好的位置——一块半人高的岩石后面，既能观察整个山谷，又不容易被敌人发现。
他趴下来，把汉阳造架在岩石上。
枪身冰凉，但握在手里很踏实。他拉动枪栓，检查了弹仓——五发**，黄铜弹壳在晨光下闪着微光。然后他闭上眼睛，调整呼吸。
宗师级的战斗经验开始发挥作用。
他的耳朵变得异常灵敏，能分辨出风声、虫鸣、甚至远处山雀扑腾翅膀的声音。他的眼睛适应了昏暗的光线，能看清五十米外灌木丛叶片的纹理。他的大脑在飞速计算——风速、湿度、**下坠量、敌人可能的行进速度……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东边的天际线越来越亮，薄雾开始散去。山谷里的景物逐渐清晰起来——土路上有深深的车辙印，路边的草丛被踩得东倒西歪，显然经常有队伍经过。
李云龙的呼吸平稳而悠长。
他像一尊石像，一动不动地趴在岩石后面。只有眼睛在缓缓转动，扫视着山谷的每一个角落。
六点零五分。
远处传来隐约的引擎声。
李云龙的耳朵动了动。是汽车，至少两辆。声音越来越近，还夹杂着马蹄声和脚步声——看来这支运输队规模不小。
他轻轻抬起右手，做了个准备的手势。
山坡上的灌木丛里，传来极轻微的金属碰撞声——那是战士们拉枪栓的声音。
引擎声越来越响。
终于，山谷入口处出现了第一辆卡车。
那是一辆日军制式的九四式卡车，车头插着太阳旗，车厢用帆布盖得严严实实。卡车开得很慢，在坑洼的土路上颠簸着，引擎发出吃力的轰鸣。
紧接着是第二辆卡车。
然后是第三辆。
三辆卡车后面，跟着一支步兵小队。大约五十名日军士兵，排成两列纵队，端着三八式**，枪尖上的刺刀在晨光下闪着寒光。队伍中间有两挺歪把子轻**，由四个士兵抬着。队伍最后面还有几匹骡马，驮着箱子。
李云龙数了数。
护卫兵力果然是一个小队，五十人左右。指挥官是个少尉，走在队伍前面，腰挎军刀，趾高气扬。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这支日军太自信了。行军队形松散，警戒哨放得不够远，***的位置过于暴露——在宗师级的眼里，到处都是漏洞。
卡车缓缓驶入山谷中央。
引擎声在山谷里回荡，掩盖了其他声音。日军士兵们低着头赶路，显然已经习惯了这条路线，根本没有抬头观察山坡。
李云龙的手指搭上了扳机。
他瞄准了那个日军少尉。
距离一百二十米，风速轻微，湿度适中……他的大脑自动计算出弹道。枪口微微调整，准星稳稳地套住了少尉的胸口。
然后，他扣动了扳机。
“砰！”
清脆的枪声在山谷里炸响。
日军少尉的身体猛地一震，胸**开一朵血花。他瞪大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然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这一枪，就是信号。
“打！”李云龙大吼一声。
刹那间，整个山谷沸腾了。
“砰砰砰砰砰——”
一百五十支汉阳造同时开火。枪声密集得像爆豆子，**像雨点般泼向山谷里的日军。山坡上腾起一片片白烟，空气里瞬间弥漫开刺鼻的**味。
日军被打懵了。
他们根本没想到会在这里遭遇伏击，更没想到伏击的火力会这么猛。按照以往的经验，八路军的伏击通常只有几十条枪，打几轮齐射就没**了。可这次不一样——枪声连绵不绝，**从四面八方飞来，根本找不到还击的方向。
“敌袭！隐蔽！”一个曹长嘶声喊道。
但已经晚了。
张大彪早就盯上了那两挺歪把子**。李云龙交代过，先打军官，再打***。所以在李云龙开枪的同时，张大彪的枪也响了。
“砰！砰！”
两个***应声倒地。
剩下的日军士兵慌乱地寻找掩体，但山谷里平坦得很，除了几块石头，根本没有像样的掩护。他们只能趴在地上，盲目地向山坡射击。
“三八式”**的枪声零零落落，完全被汉阳造的密集火力压制。
李云龙没有停。
他拉动枪栓，退弹壳，上膛，瞄准，击发。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每一枪都带走一个日军士兵——要么是军曹，要么是掷弹筒手，要么是试图组织反击的骨干。
宗师级的枪法，在这个距离上就是死神。
“二排，手**！”李云龙吼道。
山坡右侧，三十多个战士同时掏出手**，拉弦，数秒，然后用力扔出去。
黑乎乎的手**在空中划出弧线，落在日军队伍中间。
“轰轰轰轰——”
一连串爆炸。火光冲天，泥土和碎石四溅。惨叫声、哀嚎声、还有日语的咒骂声混在一起。硝烟弥漫开来，刺得人眼睛发疼。
三辆卡车成了活靶子。
驾驶室的玻璃被打得粉碎，轮胎被**打爆，车厢的帆布上满是弹孔。一个日军司机试图倒车逃跑，但刚挂上**，一颗**就穿透了他的脑袋。
战斗只持续了十分钟。
当最后一颗手**爆炸的回声在山谷里消散，枪声渐渐停歇。
山坡上，战士们屏住呼吸，盯着山谷。
硝烟慢慢散去。
土路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日军的**。鲜血染红了泥土，在晨光下呈现出暗红的色泽。那三辆卡车歪歪扭扭地停在路中间，引擎还在冒烟。几匹受惊的骡马在**间乱窜，发出凄厉的嘶鸣。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李云龙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打扫战场！”他喊道。
“冲啊！”张大彪第一个跳起来，端着枪冲下山坡。
战士们像潮水般涌下去。他们端着刺刀，小心翼翼地检查每一具**，遇到还有气的就补一刀。这是战场上的规矩——对**，不能留情。
李云龙走下山坡，脚踩在松软的泥土上。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还夹杂着汽油燃烧的焦糊味。他走到那辆卡车旁，掀开帆布。
车厢里堆满了麻袋。
他用刺刀划开一个麻袋，白花花的大米流了出来。再划开一个，是黄澄澄的小米。第三个麻袋里是咸鱼，**个是罐头——牛肉罐头，铁皮上印着日文。
“团长！这边！”一个战士喊道。
李云龙走过去，看见另一辆卡车的车厢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木箱。撬开一个，里面是黄澄澄的**，7.7mm口径，三八式**用的。再撬开一个，是手**，九七式，一箱二十枚。
“发财了！”张大彪跑过来，脸上满是兴奋，“团长，咱们发财了！光粮食就够全团吃一个月！还有这么多**！”
李云龙点点头，心里却绷着一根弦。
他走到日军少尉的**旁，蹲下来检查。少尉的军刀还挂在腰间，刀鞘很精致。李云龙解下来，抽出一截——刀身雪亮，泛着寒光，是把好刀。
“团长，”张大彪跟过来，压低声音，“有个事……”
“说。”
“咱们用的这些枪，”张大彪指了指战士们肩上的汉阳造，“我看着……是不是太新了？”
李云龙心里一紧，但脸上不动声色：“新怎么了？新枪不好使？”
“不是不好使，是太好了。”张大彪挠挠头，“我刚才检查了几个战士的枪，膛线跟新刻的一样，枪栓紧实，连木托上的漆都没掉。这……这真是从伪军那儿搞的？伪军能有这么新的枪？”
李云龙站起身，拍了拍张大彪的肩膀。
“大彪啊，”他笑着说，“这你就不懂了。伪军那些***，打仗不行，捞油水可是一把好手。他们从**那儿领了新枪，根本舍不得用，就藏在仓库里，等着**换钱。咱们这次端了他们的仓库，可不就捡着便宜了？”
张大彪眨眨眼，似乎被说服了，但眼睛里还有一丝疑惑。
“可是团长，这枪新得也……”
“新还不好？”李云龙打断他，“难道你还想要那些打不响的老套筒？行了，别瞎琢磨了，赶紧组织人搬运物资。粮食、**、罐头，一样都别落下。那些骡马也牵走，以后运输用得着。”
“是！”张大彪敬了个礼，转身去忙了。
李云龙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张大彪是个直肠子，好糊弄。但这话能糊弄他一次，能糊弄他两次吗？等明天那十挺捷克式轻**、两挺民24重**送到，又该怎么解释？
他走到一块岩石旁，坐下来，点了一支烟。
烟雾在晨光中袅袅升起。
山谷里，战士们正在热火朝天地搬运物资。白花花的大米被扛上山坡，沉甸甸的**箱两个人抬一箱，罐头被小心翼翼地堆在一起。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打了胜仗，缴获丰厚，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高兴的？
可李云龙高兴不起来。
他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远处，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金色的阳光洒满山谷，照亮了战士们忙碌的身影，也照亮了土路上那些暗红的血迹。
这一仗，赢了。
但下一仗，该怎么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