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炽爱不灭  |  作者:牢佬  |  更新:2026-06-06
误入画中------------------------------------------,带着桂花将谢未谢的甜腥气。,速写本摊在膝头,炭笔在纸上游走。台上是迎新晚会的最后一次联排,灯光师在调试灯光,主持人举着话筒念着串词,舞蹈团的姑娘们裹着羽绒服在台侧候场。所有人都在为明天做准备,只有她是为了“此刻”来的——舞台上的混乱有一种野蛮的生命力,比正式演出好看一百倍。。,阴影铺出观众席的空旷,然后是人。她先画了最前排那个仰头喝水的女孩,脖颈拉出一道弧线;又画了台侧蹲着系鞋带的男生,运动服的褶皱堆在腰间。她画得很快,快到像是怕这些画面会跑掉。炭笔擦过纸面的声音沙沙的,混在音响试音的嗡鸣里,几乎听不见。。,一个背影站在半开的消防门旁边。。没有穿演出服,没有拿道具,甚至没有看舞台。他只是靠在那里,微微侧着头,像在听什么——或者像在等什么。灯光师试灯的瞬间,一束白光从他背后扫过,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银边,然后迅速暗下去。。,炭笔已经在纸上落了下去。。先是肩膀的弧度,然后是脊背的线条,然后是微微垂落的右手。那个背影的姿态很奇怪——站在角落里,却没有缩着,反而像一把收进鞘里的刀。所有的锋芒都藏起来了,但你知道它在哪里。。。是她没看到他长什么样,也不想绕过去看。背影就够了。有些人生来就适合画进画里,不是因为他们好看,是因为他们身上有一种和周围格格不入的“东西”——这个东西叫孤独。,因为她自己也有。,然后停笔,低头看自己画的那幅速写。。那个背影不属于台上,不属于台下,甚至不属于这间礼堂。他只是恰好出现在这里,恰好被她的笔抓住了。
“啪。”
一声轻响从她身侧传来。
苏念抬头。
一个男生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旁边。他很高,穿一件黑色卫衣,**没拉,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脸。他微偏着头,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速写本上。
苏念下意识合上画本。
“别。”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最后一排很清楚。
她抬头看他。
灯光从舞台上漫过来,逆光勾出他侧脸的线条。眉眼很厉,下颌角收得很紧。是那种看起来不好说话的长相。但他的眼睛有点奇怪——他看画的眼神比看人的时候温柔,像是先和画打了个招呼,再顺带看了画画的人。
“那个,”他用下巴指了指她怀里的画本,“画的是我。”
这不是问句。
苏念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就是那个背影的主人。
“你怎么知道?”
“你画了四分钟。我站了四分钟。”他说,“你抬头看了我三次,低头画了两分钟,又抬头看了一次。除了我,这间礼堂里没有第二个人让你画这么久。”
苏念没有说话。
他顿了顿,微微弯下腰,把视线放平到和她差不多的高度。
“为什么把我画得这么孤独?”
苏念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没有回答。不是因为生气,是因为这个问题的答案她自己也不愿意说出口——因为我在你身上看见了我自己。
所以她只是把画本合上,站起来,从另一侧的过道走了。
陆以深没有追。
他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消防通道的方向,然后弯腰,从地板上捡起一根炭笔。
是她刚才不小心掉落的。
笔身上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他把那根笔翻过来,看到上面刻着一行小字——“给念念。”
陆以深抬起头,看向她消失的方向。
礼堂的灯光突然全部亮起,把整个舞台照得如同白昼。光也涌到了他脸上,那一刻他的眼神变了。
从“好奇”变成了“想弄清楚”。
“你画了全世界,”他低声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那个已经走远的人说的,“那谁来画画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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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回到画室时已经快十点了。
画室在美术楼三层的最尽头,是一间废弃的教室改的。别的学生都在大楼另一头的新画室里,那里有落地窗和中央空调。她这一间没有窗,只有一排日光灯和一股松节油永远散不去的味道。
但苏念喜欢这里。
因为没人来。
她把速写本摊开在画架上,开了灯,退后两步看今晚那张速写。
画上的背影安静地待在角落里,和周围的欢腾保持着一段微妙的距离。
苏念盯着画看了很久,然后拿起笔,在画的右下角加了一枚怀表。
那是她母亲留给她的唯一的遗物。小时候她问过父亲,母亲为什么要在怀表盖上刻一朵兰花。父亲说她母亲的名字里有个“兰”字。可她后来查过母亲的遗物,发现母亲的名字叫林婉清,没有“兰”。
这个疑惑存在她心里很多年,一直没有答案。
苏念放下笔,把画从本子上取下来,用大头钉按在墙上。
墙上已经有很多张画了。
画的都是背影。
她从不画人脸。不是因为画不好,是因为不想。她可以画出最精确的五官比例,但她画不出一个人眼底的东西。那些东西太重了,她装进画里就背不动了。
所以她只画背影。
背影不会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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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迎新晚会正式开始。
苏念被室友小雅硬拽去看演出。小雅是她在学校唯一说得上话的人。小雅天生乐天派,觉得人生最大的烦恼就是追的剧更新太慢。她喜欢苏念,理由是“你安静得像个树洞,我说什么你都不嫌烦”。
“念念!那边那边!那个跳街舞的帅哥在看我们这边!”小雅抓着她的胳膊猛摇。
苏念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和一双眼睛撞了个正着。
陆以深坐在第二排靠过道的位置。
他今天换了件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干净的手腕。他也在看她,眼神直白得没有任何遮掩。
苏念移开目光。
小雅凑过来,压低声音:“你认识陆以深?”
“不认识。”
“那他怎么一直看你?”
“你看错了。”
小雅还想说什么,被一阵欢呼声打断了——街舞团做了个高难度托举,全场尖叫。
苏念低着头,翻看手机里的照片。
有一张是她昨晚拍的画。画里的背影安静地待在角落里,右下角多了一枚怀表。
她盯着那张画,忽然想起他说的话。
——“为什么把我画得这么孤独?”
她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让她不舒服。不是因为他看穿了她。是因为他说的是实话。
而她很久没听过实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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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苏念故意磨蹭到最后才走,让小雅先回了宿舍。她沿着礼堂外的长廊往美术楼走,路灯稀稀拉拉地亮着,法桐的影子在地上碎成一片一片的。
快到美术楼楼下的时候,她停下来。
楼门口的台阶上坐着一个人。
白衬衫。卷起的袖口。手里拿着一杯咖啡。
陆以深抬头看到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你怎么在这儿?”苏念的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冷。
“等你。”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栋楼。”
“不知道。”他把咖啡递过来,“所以我从九点半等到现在。”
苏念没接。
他也没收回去。手就那么悬在半空中,耐心得像一个等日出的人。
“你到底想干什么?”苏念问。
陆以深想了想,说:“你昨晚画的那个背影。那个姿态很孤独。”
“所以呢。”
“所以我想问你——你画的时候,是看着我在画,还是在看着你自己?”
苏念的手指轻轻一颤。
她握紧了速写本,冷冷地说:“你想多了。”
然后绕过他,推门进了美术楼。
她没有回头。
但她进了门之后,在黑暗的楼道里站了很久。
怀里的速写本被她的手指攥得发皱。
那根炭笔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她翻了半天没找到,最后只能算了。
而楼外,陆以深把那杯没送出去的咖啡放在台阶上,转身往回走。他路过一盏路灯的时候摊开手掌。
掌心躺着那根刻字的炭笔。
“给念念。”
他念出声来。
风吹过,法桐的叶子落了一片在他肩上。他把笔放进口袋,像放进一把钥匙。
推开宿舍门时,室友正在打游戏。他从书架上抽出一本速写本,翻到空白页,用那根炭笔画了一笔。
纸上留下的一道灰黑色的线。
陆以深看着那道线,忽然笑了一下。
“念念。”
他说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很轻,轻到室友根本听不见。
但他自己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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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苏念去图书馆还书。
走到前台时,她把一摞书放在柜台上。***大妈翻了翻,把一张夹在书页里的纸抽出来。
“同学,这****?”
苏念看了一眼。
是她随手画的一张速写。一个没有正脸的男生侧影,眉眼没画,只勾了个轮廓。
“不要了,扔了吧。”
她说完转身走了。
***耸耸肩,把画和废纸放在一起。
她没注意到的是,苏念走后不到十分钟,一个穿黑色卫衣的男生走进了图书馆。他径直走到还书台,从那摞废纸里把那幅画抽出来,翻到背面。
上面写了两个字。
陆以深站直了身体,把那幅画叠好放进口袋。他的表情很平静,像是早猜到了一样。
他走出图书馆的时候拨了个电话。
“帮我查一个人。”
他顿了顿。
“美术学院,苏念。”
挂掉电话之后,他抬头看了看天。十月的午后,阳光很亮,照得人眼睛疼。
他想起那幅画背面的两个字。
——“救我。”
那不是试探。
那是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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