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血契初鸣------------------------------------------，宫灯次第亮起。，外罩银白披风，在青萝的搀扶下走向慕容烈的寝殿。，做出虚弱的姿态，目光却暗自扫过每一处暗哨的位置。。，屋顶上潜伏着**手，暗处还有几道若有若无的气息——那是慕容烈豢养的影卫，专司**与监视。，将这些信息一一记下。“公主，到了。”，面露忧色，“奴婢就在外面候着，若有吩咐，公主尽管唤我。”，推门而入。，烟雾缭绕中，慕容烈正坐在案后批阅奏章。，只穿着一件玄色便袍，长发半束，眉宇间透着几分疲惫。，他抬起头，目光沉沉地看向阿鹿。“来了。”，“坐。”，垂眸不语。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慕容烈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开口：“今日下午，本王又做了那个梦。”
阿鹿指尖微紧，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好奇：“王上梦见什么了？”
“一只鹿。”
慕容烈站起身，踱步到她面前，“通体雪白，鹿角泛金，站在一片血泊中。它看着本王，眼神……像在质问什么。”
他说着，俯身凑近阿鹿的脸，琥珀色的瞳孔里映出她的倒影：“然后本王就会心悸，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心脏。太医查过，说本王身体无恙。你说，这是为什么？”
阿鹿迎上他的目光，神色平静：“臣女不知。或许……是王上近日操劳过度，心神不宁所致。”
“心神不宁？”
慕容烈冷笑一声，伸手扣住她的手腕，“本王确实心神不宁。自从你出现，本王就开始做这些怪梦。你身上到底有什么古怪？”
他的力道极大，几乎要将她的腕骨捏碎。
阿鹿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眼眶泛红：“王上若怀疑臣女是妖孽，大可杀了臣女。臣女手无缚鸡之力，又怎敢对王上施术？”
她说得楚楚可怜，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强忍着不落下来。
慕容烈盯着她看了许久，手上的力道渐渐松开。
“本王不杀你。”
他松开手，转过身去，“留着你，才能查清你的底细。今晚你就在偏殿歇下，明日随本王去白马寺进香。”
阿鹿心中一动。
白马寺——她原本还愁如何开口，没想到他自己提了出来。
“臣女遵命。”
她低头应道。
慕容烈没有再说话，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
阿鹿起身行了一礼，转身走向偏殿。
在跨过门槛的瞬间，她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背上——慕容烈在看她。
她没有回头，径直走入偏殿，关上了门。
--- 偏殿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床榻、一张案几、一盏铜灯。
阿鹿在床沿坐下，缓缓抬起右手。
手腕上已经浮现出一圈青紫的指印，隐隐作痛。
她看着那道淤痕，嘴角却勾起一丝冷笑。
慕容烈的心悸，比她预想的还要严重。
血契的反噬已经开始侵蚀他的神志，他越是靠近她，就越会被梦境纠缠，直到彻底陷入疯狂。
到那时，她就能从他的记忆中窥见真相——当年敦煌壁画被毁，究竟是谁下的手。
阿鹿闭上眼，调动神血，试图修复手腕的伤势。
金光在指尖流转，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然而与此同时，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她不得不扶住床沿才没有倒下。
神血第三层虽然强大，但消耗也成倍增加。
她今日已经用过一次范围感应，再动用治愈之力，身体便有些吃不消。
“还不够……”
阿鹿喃喃自语，“我需要更多的香火。”
她想起萨满老者集结的那二十余人，又想起白锦送来的那枚白玉。
龟兹佛国，或许能成为她的助力——前提是，她必须先弄清楚对方的真实意图。
阿鹿从怀中取出那枚白玉，在灯下细细端详。
玉质温润，中心的朱红如血，隐约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一丝神力。
那是壁画的气息，与她的神血同源，却又带着几分佛门的慈悲与克制。
“壁画将醒，神鹿归位。”
阿鹿低声念出那句话，眼神渐冷，“归位……是要我回到壁画中去吗？”
她将玉握在掌心，深吸一口气。
不论如何，明日去白马寺，她必须设法见到萨满老者，同时也要派人去打探白锦的底细。
--- 夜半时分，阿鹿被一阵轻微的声响惊醒。
她睁开眼，看见青眼从窗缝中钻进来，落在床头的架子上。
它的爪子上缠着一片羊皮，上面用炭笔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神使，城外已集结四十人，明日可于白马寺相见。另，于阗商队三日后抵达楼兰，携有大量佛经与壁画颜料。”
阿鹿看完，将羊皮放在烛火上烧成灰烬。
四十人，比下午又多了将近一倍。
萨满教的传播速度，比她预想的还要快。
至于于阗商队——白锦的试探，看来是要明着来了。
阿鹿望向窗外，月色正浓。
明日白马寺，她必须演好这出戏。
让慕容烈亲眼看见，她是如何“诚心祈福”，为那些枉死之人超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