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断续的梦------------------------------------------。，也没有把纸条丢掉。她照常看诊、抓药、切黄芪，午后还去了一趟镇东的集市补了几味缺货的药材。回来时路过巷口的大槐树，太虚宗的招生摊子还没收，那个穿蓝袍的年轻弟子正坐在树荫下喝茶，身边围着一群眼巴巴的年轻人和他们的爹娘。，脚步不停，提着药包拐进了巷子。。她关好门板，点上油灯，在柜台后面坐了半个时辰，将白天收的诊金一枚一枚数清楚记在账本上。然后她翻开那本手抄医书的最后一页，拿出夹在里面的那张符纸。。前世的她闭着眼都能画出这道护身符，如今换了副身体，指尖的肌肉记忆还在，但灵力运转的细微角度已经不一样了。她将符纸举到灯下看了片刻，拿起朱砂笔在空白处重新描了一遍——手腕内旋，笔锋微挑，灵力顺着笔尖流入朱砂，符纸上泛起一层极淡的金光，随即隐没。。，手指碰到封皮夹层里另一张纸——那是苏半夏的信。。字还是那个圆圆滚滚的字，语气还是那个大大咧咧的语气，但这一次她注意到信纸背面还有一行小字，像是写完之后临时加上的：“对了，大长老最近每天在后山练剑练到半夜，我听值夜的弟子说他嘴里总念叨什么‘角度不对’。你要来趁早，我怕他走火入魔。大长老”三个字，灯火在她眼底跳了跳。。顾衍之。。她记得他前世的样子：外门弟子的旧道袍洗得发白，跪在雨里不敢抬头，肩膀瘦得让人怀疑风一吹就会倒。那双眼睛干净得过分，被诬陷时也不争辩，只是跪在那里咬着嘴唇发抖。她路过时问了一句“怎么回事”，执事弟子说了缘由，她查了小半个时辰便把真相翻了出来——那个偷丹药的根本不是他，是另一个弟子栽赃。，甚至没记住他的名字。，他还是那副怯生生的模样，交上来的功课字迹工整得有些过分，每一笔都像是用尺子量过的。她随口指点了几次剑法，每次他都认真得像是刻在石头上——点头的时候刘海会垂下来挡住眼睛，他就一边点头一边把刘海拨开，然后继续点头。。
沈安把信纸折好塞回袖子里，吹灭了油灯。
黑暗中她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窗外虫鸣渐起，隔壁陈阿婆家的狗叫了两声又安静下来。她在一片漆黑里睁开眼，发现自己毫无睡意。
这三年她睡得一直不好。不是失眠——是梦。
果然，这天夜里她又做梦了。
和前几次一样，她站在太虚宗的山道上。石阶两旁是笔直的古松，树冠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光斑落在石阶上。她穿着白色的内门道袍，手里提着剑，正往山上走。空气里有松脂和新露水的味道，山风从袖口灌进来，凉得人精神一振。
然后画面一转。
她站在悬崖边，背后是落日，脚下的云海翻涌如沸。对面站着一个人——青灰色旧道袍，鬓边微霜，一双丹凤眼里全是她看不懂的东西。师父。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凌九霄的嘴唇也在动，但山风太大了，她听不见。她想往前走一步，但脚像钉在地上一样动不了。然后背后那一掌落下来了，她的身体向前倾倒，在坠落的瞬间她拼命回头——
看到了推她的人的脸。
一个年轻的男人，面容俊朗，嘴角带着一抹几乎可以称得上温润的笑。她认识那张脸。萧衍。她的师弟。她死前最后一刻拼命回头想看的那个人。
沈安猛地睁开眼。
天花板上的木纹在微光里隐约可辨。她躺在床铺上，后背的汗把中衣浸得半湿。心跳快得像是刚跑完十里山路，但她的呼吸很平稳——她已经习惯了。三年了，这种梦做了无数次，从最初的浑身发抖到现在的呼吸平稳，进步还是有的。
但今晚的梦比平时多了一点东西。
她闭上眼努力回想，在坠崖前的最后一瞬，她似乎还看到了别的什么。不是萧衍的脸——萧衍的脸她早就记起来了。是师父身后，远处山道的拐角处，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那个人影藏在松树的阴影里，只露出半截衣角。白色的。
她前世在宗门里从未注意到过这个细节。坠崖那天确实有一个人站在远处看着一切发生。那个人不是萧衍。
沈安睁开眼睛，翻身坐起来。
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远处传来公鸡打鸣的声音，巷子里有早起的脚步声。她赤脚走到桌边倒了杯凉茶，一口气灌下去半杯，然后坐在床沿上发了很久的呆。
那个人影的衣角——白色的道袍，袖口似乎绣着什么纹样。她闭上眼睛拼命回忆，但那片阴影太深了，纹样的细节怎么都想不起来。
前世宗门里穿白袍的人不少。内门弟子都是白袍，执事长老也是白袍，就连萧衍入宗后穿的也是白袍。但那个人影的出现时间太巧了——正好在她坠崖的那一刻，站在一个刚好能看到一切又刚好不会被任何人注意到的位置。不是巧合。
沈安想到这里忽然站起身，从抽屉里拿出那本手抄医书，翻到最后一页空白处，拿起炭笔飞快地画了几笔。她画的是梦里的山崖地形——崖顶的平台、松树的位置、山道的走向、那个人影藏身的拐角。她用箭头标出了师父和萧衍站立的位置，又在自己坠落的方向画了一条虚线。最后她在那个拐角处打了一个叉。
有人站在那里。
而且那个人一定知道她是怎么死的。
她把这一页折了个角，合上书，抬头看向窗外。晨光已经漫进了巷子，今天是个好天。她洗了把脸，换上干净的布衣，将头发简单地束在脑后。铜镜里映出一张年轻的脸——比起前世沈清玄的清冷疏离，这张脸的线条柔和了许多，眉眼间带着一股淡淡的书卷气。走在街上，没有人会把她和“剑修大弟子碎星诀”这些词联系起来。
这也是她选择青石镇的原因。
沈安推开铺门，清晨的雾气扑面而来。她照常卸门板、洒扫、整理药材。辰时刚过，巷口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叫喊声。
“沈姐姐——”
羊角辫小丫头连蹦带跳地冲过来，身后跟着一群半大孩子，每个人脸上都红扑扑的，像是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怎么了？火烧房子了？”沈安把扫帚靠在门框上。
“不是不是！”小丫头喘着气拽住她的袖子，“太虚宗那个仙师，昨天摆摊的那个，昨天——”
“昨天怎么了？”
“他今天又来了！而且他说——”小丫头深吸一口气，瞪圆了眼睛，“他说昨天测了一整天，全镇只有一个人有灵根！”
“哦？”沈安配合地挑了挑眉，“谁？”
“你！”小丫头伸手指着她的鼻子，声音大到整条巷子都能听见，“仙师说你身上有灵力波动！让你去山上找他！”
沈安手里的抹布掉在了地上。
巷子那头，陈阿婆已经探出了脑袋，眼睛瞪得比小丫头还圆。隔壁卖豆腐的老刘也放下了担子，一脸震惊地看过来。整条巷子的人都像是被同时按了暂停键，齐齐扭头望向安和堂门口。
沈安弯腰捡起抹布，拍了拍上面的灰，表情平淡地说了一句话。
“告诉他，测错了。”
沈安把信纸折好塞回袖子里，吹灭了油灯。
黑暗中她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窗外虫鸣渐起，隔壁陈阿婆家的狗叫了两声又安静下来。她在一片漆黑里睁开眼，发现自己毫无睡意。
这三年她睡得一直不好。不是失眠——是梦。
果然，这天夜里她又做梦了。
和前几次一样，她站在太虚宗的山道上。石阶两旁是笔直的古松，树冠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光斑落在石阶上。她穿着白色的内门道袍，手里提着剑，正往山上走。空气里有松脂和新露水的味道，山风从袖口灌进来，凉得人精神一振。
然后画面一转。
她站在悬崖边，背后是落日，脚下的云海翻涌如沸。对面站着一个人——青灰色旧道袍，鬓边微霜，一双丹凤眼里全是她看不懂的东西。师父。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凌九霄的嘴唇也在动，但山风太大了，她听不见。她想往前走一步，但脚像钉在地上一样动不了。然后背后那一掌落下来了，她的身体向前倾倒，在坠落的瞬间她拼命回头——
看到了推她的人的脸。
一个年轻的男人，面容俊朗，嘴角带着一抹几乎可以称得上温润的笑。她认识那张脸。萧衍。她的师弟。她死前最后一刻拼命回头想看的那个人。
沈安猛地睁开眼。
天花板上的木纹在微光里隐约可辨。她躺在床铺上，后背的汗把中衣浸得半湿。心跳快得像是刚跑完十里山路，但她的呼吸很平稳——她已经习惯了。三年了，这种梦做了无数次，从最初的浑身发抖到现在的呼吸平稳，进步还是有的。
但今晚的梦比平时多了一点东西。
她闭上眼努力回想，在坠崖前的最后一瞬，她似乎还看到了别的什么。不是萧衍的脸——萧衍的脸她早就记起来了。是师父身后，远处山道的拐角处，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那个人影藏在松树的阴影里，只露出半截衣角。白色的。
她前世在宗门里从未注意到过这个细节。坠崖那天确实有一个人站在远处看着一切发生。那个人不是萧衍。
沈安睁开眼睛，翻身坐起来。
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远处传来公鸡打鸣的声音，巷子里有早起的脚步声。她赤脚走到桌边倒了杯凉茶，一口气灌下去半杯，然后坐在床沿上发了很久的呆。
那个人影的衣角——白色的道袍，袖口似乎绣着什么纹样。她闭上眼睛拼命回忆，但那片阴影太深了，纹样的细节怎么都想不起来。
前世宗门里穿白袍的人不少。内门弟子都是白袍，执事长老也是白袍，就连萧衍入宗后穿的也是白袍。但那个人影的出现时间太巧了——正好在她坠崖的那一刻，站在一个刚好能看到一切又刚好不会被任何人注意到的位置。不是巧合。
沈安想到这里忽然站起身，从抽屉里拿出那本手抄医书，翻到最后一页空白处，拿起炭笔飞快地画了几笔。她画的是梦里的山崖地形——崖顶的平台、松树的位置、山道的走向、那个人影藏身的拐角。她用箭头标出了师父和萧衍站立的位置，又在自己坠落的方向画了一条虚线。最后她在那个拐角处打了一个叉。
有人站在那里。
而且那个人一定知道她是怎么死的。
她把这一页折了个角，合上书，抬头看向窗外。晨光已经漫进了巷子，今天是个好天。她洗了把脸，换上干净的布衣，将头发简单地束在脑后。铜镜里映出一张年轻的脸——比起前世沈清玄的清冷疏离，这张脸的线条柔和了许多，眉眼间带着一股淡淡的书卷气。走在街上，没有人会把她和“剑修大弟子碎星诀”这些词联系起来。
这也是她选择青石镇的原因。
沈安推开铺门，清晨的雾气扑面而来。她照常卸门板、洒扫、整理药材。辰时刚过，巷口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叫喊声。
“沈姐姐——”
羊角辫小丫头连蹦带跳地冲过来，身后跟着一群半大孩子，每个人脸上都红扑扑的，像是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怎么了？火烧房子了？”沈安把扫帚靠在门框上。
“不是不是！”小丫头喘着气拽住她的袖子，“太虚宗那个仙师，昨天摆摊的那个，昨天——”
“昨天怎么了？”
“他今天又来了！而且他说——”小丫头深吸一口气，瞪圆了眼睛，“他说昨天测了一整天，全镇只有一个人有灵根！”
“哦？”沈安配合地挑了挑眉，“谁？”
“你！”小丫头伸手指着她的鼻子，声音大到整条巷子都能听见，“仙师说你身上有灵力波动！让你去山上找他！”
沈安手里的抹布掉在了地上。
巷子那头，陈阿婆已经探出了脑袋，眼睛瞪得比小丫头还圆。隔壁卖豆腐的老刘也放下了担子，一脸震惊地看过来。整条巷子的人都像是被同时按了暂停键，齐齐扭头望向安和堂门口。
沈安弯腰捡起抹布，拍了拍上面的灰，表情平淡地说了一句话。
“告诉他，测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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