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林中双杀------------------------------------------，沈狱整整走了一个白天。、山脊，专挑荒无人迹的野谷密林穿行。山路崎岖乱石遍布，蛇虫滋生，寻常外门弟子绝不会踏足这里，却最适合隐匿行踪。，日落未歇。，啃了两口干硬的干粮，就着溪水咽下。连日连夜的厮杀赶路，身体早已积满疲惫。左肩旧痂紧绷发硬，稍一用力便隐隐抽痛，右臂被赤炎灼伤的暗红印记还未褪去，皮肉发僵。。，只剩五天半。每一分每一秒，都不能浪费。，残阳将松林染成灰金。，借着稀疏树影眺望东北。心底因果感知清晰反馈，前方十五里，一道红芒静止不动。，是久居原地。，借着最后一点夕光辨认。乙字九号洞府远在东区中部，而魏无咎此刻停留的位置，是地图边缘一处无名山林，旁侧潦草标注二字——试炼场。，供弟子猎杀妖兽、采集灵药、赚取宗门贡献。，顺着山坡滑入密林，继续北进。，林间天光由灰蓝转为漆黑。摸黑疾行半时辰，风里终于传来细碎动静——剑气破空、妖兽嘶吼、人声呵斥，交织在夜色里。。，贴着树影无声逼近，翻身攀上一株高大松树，伏在浓密树冠间，透过枝叶缝隙俯视下方空地。
空地上躺着一头庞大黑鬃野猪，二级中阶妖兽，周身遍布深透剑伤，血泊漫地，早已气绝。
空地上立着两道人影。
一人瘦高青衣，手提银剑，身姿利落；一人矮胖灰袍，掌心托着一面灵光流转的掌心铜镜。
心底两道赤红因果光点，紧紧重叠。
魏无咎、周定。
两个筑基初期，尽数在此。
沈狱眼底微沉。
二人同阶并肩，矮胖修士手中铜镜灵光莹润，绝非凡器，多半带有探测、禁锢类妙用。一对二，正面交锋毫无胜算。
但他没有退。
他静静伏在枝干上，气息敛至全无，像一块嵌在树间的冷石，目光死死锁住下方二人，默记动作、习惯、站位、破绽。
空地上，魏无咎动作娴熟，银剑顺着妖兽骨骼缝隙切入，利落剥离整张完整兽皮，叠好收纳，随后精准挑出獠牙、剔取兽筋，手法老道，显然常年混迹试炼场。
一旁的周定捧着铜镜，镜面灵光扫过野猪头颅，轻声讨好：“魏师兄，晶核就在颅底，我帮你照准位置。”
魏无咎颔首不语，蹲身一剑撬起，土**晶核滚落掌心，色泽通透。
“二级中阶晶核，值不少贡献。”周定笑出声。
魏无咎收好晶核，忽然皱眉抬眼。
晚风穿林，寻常寂静，可他筑基修士的灵觉，捕捉到了一丝极淡的窥视感。虚无缥缈，转瞬即逝。
他扫视一圈密林，空空荡荡，唯有风声虫鸣。
“无事。”他压下疑虑，低声道，“天黑了，此地荒僻，尽早回山。”
二人收拾妥当，转身踏上试炼场主路。
沈狱自松树树冠无声滑落，落地不沾半点声息。
他保持两百步距离，借林木暗影尾随。极致战斗本能加持，每一步都精准落在落叶、乱石缝隙，全程无痕，彻底融进黑暗里。
主路蜿蜒，一炷香后，前路岔开两道支路。
二人止步道别，各自分道。
魏无咎择东侧支路，回乙字洞府。
周定向西，渐行渐远。
两道红芒缓缓分离。
沈狱几乎没有迟疑，抬步跟上魏无咎。
西侧大路开阔人杂，东侧支路偏僻幽暗，林木遮天，月光难落，是绝佳的猎**地。
他提速追近。
东侧支路狭窄逼仄，两侧灌木丛生，头顶树冠交织蔽天，漆黑难视物。魏无咎心境松弛，刚得收获，步履悠闲，嘴里哼着散漫小调，银剑不纳储物，随意垂在身侧，全无戒备。
五十步。
沈狱停步。
这是他暗器精准命中的极限距离。再近，必定被筑基灵觉察觉。
他指尖摸出仅剩的两枚破罡针，夹在指缝，右手握紧偿命剑。
下一瞬，他抬手，直接将手中灵剑当作凡人飞刀，笔直掷出。
修士御剑，讲究神识控剑、回旋追踪。
沈狱偏不。
他只求最快、最直、最猝不及防的杀招。
寒光破空，直线突袭魏无咎后背。
风声刺耳，魏无咎反应极快，不必回头，身形骤然侧翻。
噌的一声脆响。
偿命剑擦着他肩头掠过，削落一片袍角，深深钉入前方树干，震颤不止。
“谁？！”
魏无咎瞬间警戒，银剑腾空而起，身前铺开层层剑幕，灵光暴涨，目光凌厉扫向暗器袭来的密林。
注意力被树干上的灵剑牵制一瞬。
就是这一瞬。
沈狱猛地冲出灌木丛，左手双针同时脱手，直指对方面门要害。
魏无咎冷哼，剑幕轮转如盾。
叮叮两声细响，两根珍贵破罡针，尽数被筑基剑光弹飞，落地无痕。
境界差距，一目了然。
炼气暗器，连对方防御都破不开。
可沈狱本就没指望针能**。
借暗器牵制视野的刹那，他身形猛扑，不攻人，直扑树干。
抬手攥紧剑柄，猛然拔剑回身，左手掌心瞬间凝出一团淡色橘红火球。
是他熬夜苦练的火球术。
威力低微，不足以伤敌，却足够蔽目。
漆黑林间，骤然亮起一团刺目火光。
火球直奔魏无咎面门。
魏无咎瞳孔骤缩，本能闭眼避光，周身严密的剑幕，刹那空出半息破绽。
沈狱贴身突进，钻破防御空隙，偿命剑直刺咽喉。
风声掠颈，魏无咎危机之下偏头躲闪，剑锋擦过颈侧皮肉，带出一串滚烫血珠。
一瞬失守，彻底激怒了他。
区区炼气蝼蚁，也敢屡次挑衅筑基修士。
魏无咎真气暴怒暴涨，银剑分化数十道残影，铺天盖地劈落，笼罩整片林间。
剑影密集如雨，避无可避。
沈狱不闪不退，迎着致命剑光硬冲。
利刃划破左臂皮肉，深可见骨；肩头再添一道贯穿血口，后背被剑气余劲撞得闷痛刺骨，疑似肋骨挫伤。
满身血痕，他半步未停，双眼死死锁定魏无咎咽喉，借剑影交错的空隙，贴身欺至身前。
偿命剑直刺胸口。
剑尖抵住护体真元，再难寸进。
魏无咎抬手，硬生生攥住锋利剑刃，掌心被剑锋割得鲜血淋漓，却死死锁死剑身，眼底尽是**狞笑。
“抓到你了。”
他腾出右手，掌心凝聚青色灵光，威压沉凝，直指沈狱天灵盖，欲一击镇杀。
沈狱骤然松剑。
右手快速抽出腰间一柄普通精铁**——凡铁打造，无灵无纹，破不开筑基护体真气。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刺胸腹要害。
唯有他自己清楚，真正的杀招，从来都是出其不意。
**猛地扎向对方眼球。
周身真元再厚，眼瞳也是肉身最脆弱的死穴。
魏无咎本能闭眼，眼皮覆上一层淡薄真元光膜，**抵住光膜，刺之不入。
可短促的冲击，硬生生逼得他头颅猛然后仰，全身重心瞬间失衡。
破绽大开。
沈狱趁机攥紧外露的偿命剑柄，猛然拔抽。
剑锋撕裂对方掌心，血箭喷涌。
下一瞬，他双手握剑，借全身冲力，不计后果、不讲招式，狠狠一刺。
笔直、粗暴、决绝。
剑尖穿喉，透体而出。
空气瞬间死寂。
魏无咎浑身僵硬，双目骤圆，喉咙漏气般嗬嗬作响，所有真气、怒意、杀机，瞬间溃散殆尽。
身躯僵持片刻，重重跪倒在地，银剑脱手落地，发出清脆撞击声。
沈狱抽剑后退，脊背抵住粗砺树干，大口喘息。
浑身剧痛钻骨，左臂伤口血流不止，后背钝痛阵阵翻涌，体力透支到极致。
识海微凉，因果尽数清算。
魏无咎，了结。
剩余血仇，三人。
他抬手，稳准割下头颅，裹入腰间染血布包。
四颗人头，沉沉下坠。
随后捡起对方两只储物袋，逐一清点。
九十块下品灵石、两块中品灵石、数瓶丹丸、一枚记录洞府信息与师门账目玉简。
全部收好。
他抬眼望向西侧，因果感知清晰锁定，八里之外，最后一道红芒静静停留。
周定。
月光破云，洒落林间小路，惨白一地。
沈狱压下满身伤痛，挺直脊背，拖着透支的身躯，一步步朝西边走去。
腰间人头轻晃，无声倒数着余下的血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