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结婚十二年，一直不肯碰我的清修丈夫，竟然和白月光有了孩子。
“晚棠母亲病重，临走前唯一的愿望，就是看她身边有个孩子。”
“我是修心之人，不忍见人间离散，便帮了个小忙，也算给自己添点善念。”
他盘腿坐在茶室**上，手里拨着沉香珠，仿佛只是说起今天的茶水有些淡。
我一把扯断了他的珠串，珠子砸在地上，滚得到处都是。
“顾承砚，我只能接受你和沈晚棠借人帮忙要个孩子，然后我们搬出南城，这辈子再也不见他们母子一面！”
顾承砚抬眼看我，像看一个吵闹的客人。
“孩子本来就该由父母亲自带大。”
“他出生后不能没有爸爸，我会尽心照顾，不会缺席。”
“你如果不满，尽管走。”
他知道我爱了他半辈子，绝不会舍得松手。
这一次，我看着满地珠子，点了头。
“好，我成全你，我们离婚。”
听我这么说，顾承砚拨珠子的手停了一下，又很快落回膝上。
“姜梨，你还是老样子，一遇事就拿离婚吓人，这么多年一点长进也没有。”
“我下午还要抄经，没空陪你演这种欲擒故纵的戏。出去，把门带上。”
他这样漠然，我不意外。
我和顾承砚从小住同一条巷子，我喜欢了他整个少女时代，他喜欢的人却在出国那年把他甩下。他从那以后开始清修，住素房，喝清茶，说不沾情爱。
若不是我答应不逼他碰我，不干扰他修心，他根本不会和我结婚。
这些年，因为他的疏离和回避，我不止一次说过要走。
最后都是我自己回头，拎着亲手煲好的汤，站在门口等他一句原谅。
一颗心捧了十二年，摔得多了，也该知道疼。
这一次，我没有像往常一样转身离开。
我站在他面前，鞋底踩过一颗沉香珠，珠子裂开，发出很轻的一声。
“顾承砚，我不是闹。”
“我要和你离婚，你拿上证件，我们现在就去。”
顾承砚终于抬头，给了我进门后的第一个正眼。
他的脸上没有愧疚，只有不解。
“姜梨，当年你外婆拿拐杖拦在门口，说我不是良人，你都能跪一夜求她成全。”
“现在，就因为这么一件小事，你要和我离婚？”
听他提到外婆，我胃里像被人塞了一把碎瓷。
我从小父母不在身边，是外婆把我带大。她会做一手好菜，街坊邻居都说她一口锅能养活半条巷子。
她最疼我，也最怕我吃亏。
当年外婆劝我别嫁顾承砚，说一个心里供着别人的男人，永远不会把妻子当妻子。
我不听，偷了户口簿，和顾承砚领了证。
木已成舟，外婆哭了一夜，第二天还是卖掉老铺子的后院，拿钱帮顾家那家快倒的素斋馆重新开张。
她说，梨梨，你非要走这条路，外婆替你把路垫平一点，免得你摔得太惨。
后来她盼着我有个孩子，怕我在顾家孤零零没人撑腰。
顾承砚说修心未成，男女之事会扰乱清净，连我的手都不愿多碰。
我怕外婆怨他，只能骗她说是我身体不好，这辈子不想要孩子。
外婆听完那天，灶上的汤烧干了，她坐在小凳上，半天没说话。
她走的时候，掌心里还攥着一双小虎头鞋。
我为顾承砚守住体面，却没守住外婆最后一点盼头。
顾承砚见我不说话，声音里多了几分不耐。
“姜梨，你到底在计较什么？”
他像在教一个不懂事的学生。
“我知道你喜欢孩子。当初你外婆想抱重孙，你也常盯着邻居家的小孩看，这些我都记得。”
他停了停，视线落在我身上，像给我一份恩典。
“等晚棠的孩子出生，你若喜欢，就当孩子的干妈。”
“说到底，你是我名义上的妻子。这孩子虽是晚棠所生，也是顾家的血脉，以后自然要继承家里的一切。”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茶室里的香气熏得人恶心。
他口中的家里，到底是谁的家？
顾家那家素斋馆，当年是外婆的钱救回来的。后来多少菜品，多少客源，多少老主顾，是我陪着熬夜试菜，跪在后厨刷锅，陪笑赔出来的。
现在，他和沈晚棠的孩子，凭什么继承这一切？
顾承砚没有察觉我的沉默，自顾自往下说。
“你性子善，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