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妈,我把你的骨灰搞丢了  |  作者:樱桃蓝莓沙拉酱  |  更新:2026-06-05
维持着一种彼此心照不宣的冷战——我们都知道对方存在,我们也都知道这关系烂透了,但我们谁都不愿意先弯腰。
我在心里给这段关系起了个名字,叫"和平对峙三十年,谁先开口谁输了"。
然后她就这么走了。
在一个普通的周二下午,在我相亲的时候,在那家咖啡馆里,安静地、没有任何预兆地,走了。
急性心肌梗死。
很快,医生说,几乎没有痛苦。
我站在医院走廊上听完这些,想起来她之前打电话说过"最近有点胸闷",我当时随口说了句"多喝水",然后就挂了。
那是我们最后一次通话。
五十四秒。
比平均值多七秒。
我在走廊上靠着白墙,把那个数字死死地记进了脑子里,然后想:五十四秒,比四十七秒多了七秒,就多了那七秒,她跟我说了"最近有点胸闷",我说了"多喝水",然后结束了。
那七秒,我们用来说什么了呢?
哦,是她说"最近天凉了",我说"嗯",然后挂的。
最后七秒,我说了个"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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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把我**遗物装进了一个白色塑料袋。
里面有一部手机,屏幕碎了一角,是那种比较老款的国产机,屏幕上贴着一张已经快脱落的钢化膜;一个红色皮包,里面有***、医保卡、两百块现金,还有一张超市会员卡,卡面已经磨得快看不清字了;一串钥匙,上面挂着一个很小的**泡芙挂件——
我愣了一下,盯着那个挂件看了很久。
那是我十八岁那年送她的。
我当时随手买的,在学校门口的小摊上,一块五毛钱,买的时候觉得可爱,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就是拎了个塑料袋过去,里面有这个,顺手买了。
她接过去的时候皱了皱眉,说"这是什么东西",然后随手塞进了兜里,说话的语气像是收到了一团废纸。
我当时还翻了白眼,心想您要是不喜欢下次我就不买了。
我以为她早扔了。
没想到,那是一块五毛钱,挂了二十年。
挂了二十年。
我把那串钥匙握在手心里,站在医院的走廊,这才开始哭。
哭的时候还在想一个很烂的问题:
她到底喜不喜欢我啊?
这个问题我想了三十年,一直没想清楚。
那一刻,攥着那个一块五毛钱的泡芙挂件,我发现,也许这个问题根本没有一个清晰的答案——也许她喜欢,也许她用了一辈子的时间,把"喜欢"以一种我完全没看懂的语言,写在了每一个我们相处的细节里,只是我太迟了,才刚刚开始翻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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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我去办了后事。
我妈在老家还有几个亲戚,七大姑八大姨那种,平时基本不来往,逢年过节顶多发个红包,但这种时候都出现了,围在我身边七嘴八舌地说这说那,说我妈这辈子不容易啊,说她一个人把我拉扯大多不容易啊,说我以后要孝顺啊,说她走得早太可惜了啊……
有个亲戚甚至在说"她要是还在,多好"。
我当时差点没忍住,想说:你们平时把她当空气,现在哭得这么真情实感,是有剧本还是即兴发挥?
但我没说,我只是点头,点头,再点头。
点头这个动作是我人生中学会的最有用的社交技能,它可以同时传达"我在听""我理解""我不同意但懒得说"三层意思,而且百无禁忌,不会得罪人。
然后有个表姨忽然把我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夏夏,**走之前有没有交代你什么?"
我说没有。
她说:"没留下什么东西给你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什么东西?"
她欲言又止,扭头望了望周围,然后叹了口气,说:"算了,到时候你自己去她房间翻翻吧,你去了就知道了。"
我追问:"什么东西,您跟我说啊——"
她摆摆手,走了。
我当时没往深处想,觉得大概是什么家里的老物件,或者是什么遗嘱之类的东西,我妈她这个人,说不定真的有什么存折压在床底下。
后来我才知道,那根本不是什么物件。
那是一个我活了三十年都不知道的秘密。
大概是那种,能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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