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医官姜禾------------------------------------------。，被赵铁山轻轻推醒：“**，将军醒了。”，连忙爬起来走到榻边。。虽然虚弱，但眼神清明。他先是看了看围在床边的将领，最后目光落在姜禾身上。“是你……救了我？”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又摇摇头：“是将军自己……命大。从此，我谢千这条命，便有一半是你的了。”：“我昏迷时，虽不能动，却能听见。你喂我喝药，给我擦身，还说了许多话……”。她昨夜怕将军彻底昏死过去，确实絮絮叨叨说了不少话。“你叫姜禾？”谢千问。“是。姜无涯的**？……是。你可愿意留在军中？”
姜禾微微低头没有答话。
赵铁山带她回来，本就打着让她留在军中的盘算，但她却不敢立刻应下，怕给赵铁山带来麻烦。
“此刻，我军中正缺医官。”
将军看着她，目光诚恳，
“医官前日死了，伤兵无人照料。你虽年幼，但医术得了你父亲真传，更难得的是颇有胆魄。你若留下，我让你做军中医官，专司救治伤员。军饷、吃住，按医官的例给。如何？”
帐篷里所有人都看向姜禾。
如今南北局势混乱，常年征战，加之瘟疫时不时降临，医者珍贵，更何况医术高超的医者。
姜禾张了张嘴，随即看向赵铁山。
老兵对她点了点头，眼神里是鼓励，也是期盼。
她又看向谢千。这个刚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男人，正用恳切的目光看着她。
“我……”姜禾深吸一口气，“我愿意留下。但我有两个条件。”
谢千挑眉：“说。”
“第一，我想跟随军士们一同习武。”
“准。”
“第二，军中若有女眷伤病，请将军不要随意丢弃她们，让我为她们医治。”
谢千低头沉思了半晌，“军中医药不足，只怕……”
“将军，我会带着她们去山里找药，不占用军中的药材。”
谢千沉沉地盯着她看，一双虎目威压十足。
姜禾虽然紧张害怕，但却直视谢千的双眼，没有退缩。
半晌之后，谢千微微一点头。
“好。”
随即示意陈平，
“传我军令，自今日起，姜禾为我北府军医官，掌伤兵营救治事宜。任何人不得轻慢，违者军法处置！”
“是！”众将领齐声应道。
姜禾站在帐篷中央，晨光从帐帘的缝隙漏进来，照在她沾着药渍的衣襟上。
她，终于不是那个蜷缩在破庙角落里等死的小**。
从今天起，她不再是任人宰割的“两脚羊”。
她是北府军的医官，姜禾。
女眷的营帐扎在营地西侧，离伤兵营约莫百步距离。
帐前晾晒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几个妇人正蹲在木盆前浆洗衣物，木槌击打湿布的“啪啪”声在晨光中格外清晰。角落里堆着劈好的柴火，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妪佝偻着腰，正往灶膛里添柴，锅里熬着稀薄的粟米粥。
赵铁山领着姜禾过来时，浆洗的声音停了片刻。七八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有好奇，有审视，还有不加掩饰的戒备。
“这是姜禾，新来的医官。”赵铁山的声音在女眷面前温和了许多，“以后她就住这儿，大家多照应些。”
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站起身，在围裙上擦了擦湿手。她面容憔悴，但眉眼间有股利落劲儿，是这群女眷中领头的，姓周，丈夫是个什长，三年前战死了，她便留在军中做些缝补浆洗的活计。
“医官？”周娘子上下打量姜禾，视线在她那破烂不堪的衣服上停留片刻，“这么小的**？”
“她救了将军的命。”赵铁山加重语气。
女眷们骚动起来，窃窃私语。
将军重伤的消息虽然被压着，但在这几乎没有秘密的军营里，风声还是透了些出来。此刻听赵铁山亲口证实，众人看姜禾的眼神顿时变了。
周娘子的神色缓和下来：“既是将军的恩人，就是我们大家的恩人。**，来。”
她招招手，领着姜禾进了营帐。
帐内比将军的军帐简陋得多。地上铺着草席，角落堆着被褥，空气中弥漫着皂角、汗水和某种草药混合的气味。靠里侧用粗布隔出一个小间，隐约可见里头摆着些瓶瓶罐罐。
“那是刘婆婆的‘药柜’。”周娘子指了指那布帘，“她懂些土方子，平日姐妹们头疼脑热都找她。不过……”
她顿了顿，“刘婆婆性子有些孤拐，你莫介意。”
正说着，布帘掀开，一个瘦小的老妇人走了出来。她约莫六十多岁，脸上皱纹深得像是刀刻的，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直直盯着姜禾。
“你就是那个救了将军的小郎中？”刘婆婆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北地口音。
姜禾有些局促地点点头。
刘婆婆走近几步，突然伸手抓起姜禾的手腕。她的手枯瘦如柴，力道却大得出奇。姜禾一惊，下意识想抽手，却被牢牢攥住。
“骨细筋柔，气血不足。”刘婆婆喃喃道，又盯着姜禾的脸看了半晌，“眼神倒是清亮……你阿爷真是姜无涯？”
“……是。”
“南乡郡那个专治外伤的姜无涯？”
“是。”
刘婆婆松开手，转身从布帘后摸出一个小包裹，递给姜禾：“拿着。”
姜禾迟疑地接过。
打开一看，里头是两套半旧的麻布衣裳，虽然洗得发白，但干净整洁，袖口和领子的针脚细密，没有补丁。
“我孙女的旧衣，她去年病死了。”刘婆婆的声音很平淡，“你身量差不多，凑合穿吧。”
周娘子连忙道：“还不快谢谢刘婆婆！”
姜禾抱着衣裳，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婆婆。”
“谢什么。”刘婆婆转身往布帘后走，到帘子前停了停，“既是医官，就要有个医官的样子。洗漱后，换上干净的衣裳。明日我再带你去医官的帐篷。”
在周娘子的帮助下，姜禾躲在帐篷里好好洗漱了一番后，换上了刘婆婆给的衣裳。
浅灰色的麻布衣裤，虽然粗糙，但干净整洁。她的身形瘦小，衣裳稍稍有些宽大，她用周娘子给的布条在腰间系紧，然后将满后青丝在脑后束成个简单的圆髻，露出一张皮肤粗糙但难掩清丽的小脸。
周娘子和刘婆婆都在看清她的相貌后，微微一愣。
乱世之中，这样的相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