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治伤------------------------------------------，将南乡郡外的官道染成血色。，两只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肩膀。老兵身上的汗味混着血腥气，并不好闻，但她不敢松手。，唯一给过她安全感的人。“丫头，抓稳了。”赵铁山微微侧首对背上的小姑娘说道，“再走五里就到营地了。”，没说话。。那是一条狰狞的刀伤，从耳后一直延伸到衣领里。“怕了？”赵铁山察觉到她的视线，声音沙哑。：“不怕。撒谎。”赵铁山哼了一声，“你爹是郎中，你多少懂点医术吧？嗯。”姜禾小声应道，“爹教过我认草药。会处置外伤吗？”：“见爹处置过……但我自己没试过。”，侧过头看她：“见过就行。待会儿到了营地，你帮我个忙。什么忙？将军受伤昏迷了。”赵铁山的声音低沉下来，“军医死了，我们这次出来，就是奉命找你爹去救将军的。现在你爹没了……”
他顿了顿，“你既然见过你爹处置外伤，多少懂点门道。待会儿你帮我看看将军的伤，行不？”
姜禾愣住了。她见过父亲给伤者包扎，但那都是些皮肉伤。将军的伤……她连想都不敢想。
“我、我不行的……”她声音微微发颤。
“不行也得行！”独耳兵卒王虎在***嘴，“将军要是死了，咱们都活不了！”
“闭嘴！”赵铁山厉声呵斥，随即放缓语气，“丫头，你别怕。将军的伤……”
他犹豫了一下，“主要是箭伤，箭已经取出来了，但伤口一直不愈合，还发了高热。你爹以前治过这种伤吗？”
姜禾努力回想。
她记得前年冬天，村里有个猎户被野猪獠牙捅穿了肚子，父亲用针线把伤口缝起来，又熬了汤药……
“爹治过。”她小声说，“但那人后来还是死了。”
赵铁山沉默了。
“老赵，要不咱们……”另一个兵卒欲言又止。
“先回去再说。”赵铁山打断他，继续往前走。
“丫头。”赵铁山语气严肃地叮嘱道，“记住了。待会儿到了营地，不管谁问你，就说你是姜郎中的徒弟，懂医术，明白吗？”
姜禾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夜幕降临时，他们终于看到了营地的火光。
北府军的营地扎在一片开阔的平地上，四周用木栅栏围起，哨塔上站着持弓的士兵。营门处，两个哨兵拦住了他们。
“赵队正，回来了？”一个哨兵瞥了眼赵铁山背上的姜禾，“这丫头是……”
“姜郎中的徒弟。”赵铁山面不改色，“姜郎中死了，我带他徒弟回来给将军看病。”
哨兵对视一眼，让开了路。
走进营地，姜禾的眼睛瞪大了。
她从未见过这么多人。帐篷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士兵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汗臭、血腥和草药混合的气味，让她胃里一阵翻腾。
“别怕。”赵铁山感觉到她的颤抖，低声道。
他们穿过营地，来到一座稍大的帐篷前。帐篷外站着两个持刀的亲兵，见到赵铁山，立刻拦住了他。
“赵队正，将军有令，任何人不得——”
“我带郎中来了。”赵铁山打断他，“将军怎么样了？”
亲兵犹豫了一下：“还是老样子，高热不退。”
“让开。”赵铁山推开亲兵，掀开帐篷帘子走了进去。
帐篷里点着油灯，光线昏暗。
榻上躺着一个魁梧的中年男子，脸色惨白，额头上盖着湿布。榻边站着几个将领模样的人，见到赵铁山进来，其中一个立刻冲了过来。
“赵铁山！你***终于回来了！”那将领一把揪住赵铁山的衣领，“姜郎中呢？”
赵铁山如实回话：“姜郎中死了。”
“什么？！”将领脸色大变，“那将军怎么办？军医死了，姜郎中也死了，难道要看着将军……”
“我带了他女儿回来。”赵铁山侧身，露出身后的姜禾，“她懂医术。”
所有人的目光霎时都落在姜禾身上。
姜禾浑身僵硬。这些将领的眼神像刀子一样，有怀疑，有愤怒，还有绝望。她下意识往赵铁山身后躲了躲。
“就这丫头？”一个将领冷笑，“赵铁山，你疯了吧？她多大？她能治什么病？”
“姜郎中的医术，她多少懂点。”赵铁山沉声道，“现在没别的办法，只能让她试试。”
“试试？将军的命是能试的吗？”
“那你有更好的办法？”赵铁山反问。
将领哑口无言。
“让她看。”一个虚弱的声音从榻上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将军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正看着姜禾。
“将军！”众人围了上去。
将军摆摆手，示意他们安静：“你，过来。”
姜禾腿脚发软，但还是走了过去。
将军打量着她：“你真是姜无涯的女儿？”
姜禾点点头。
“你爹教过你医术？”
“教过。”姜禾声音很小，但很坚定，“爹教过我认草药，也教过我处置外伤。”
“好。”将军闭上眼睛，“那你就试试吧。反正……”他苦笑一声，“最坏也不过是个死。”
姜禾深吸一口气，走到床边。
掀开盖在将军身上的被子，露出了他腹部的伤口，虽然已经包扎，但纱布上渗出了黄绿色的脓液，散发出一股腐臭味。
姜禾的胃又是一阵翻腾，但她强忍住了。父亲说过：“医者，见血不惊，见死不惧。”
“需要什么？”赵铁山问。
“煮开的热水、干净的布、针线，还有……”姜禾努力回想父亲用过的草药，“艾草、苍术、金银花，如果有酒就更好了。”
很快，东西都准备好了。
姜禾先用热水洗净双手，然后小心翼翼地揭开将军伤口上的纱布。伤口已经化脓，周围的皮肤红肿发烫，显然是感染了。
“需要把脓清理干净。”姜禾说，“会……会很疼。”
将军笑了：“比箭扎进去的时候疼？”
姜禾没说话，拿起一块干净的布，蘸了热水，开始清理伤口。将军咬紧牙关，额头上的青筋暴起，但一声不吭。
清理完脓液，姜禾拿起针线，手忍不住发抖。她从未缝过伤口，只在父亲给猎户缝合时见过。
“丫头。”赵铁山突然按住她的肩膀，“别怕。就当是缝衣服。”
姜禾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睁开眼睛开始全神贯注地缝合。
第一针下去，将军闷哼一声，但很快又咬紧了牙。
一针，两针，三针……
姜禾的额头冒出了冷汗，但她的手越来越稳，心中想着父亲缝伤口时的交待：针脚要密，但不能太紧，否则伤口会崩开……
终于，伤口缝合完毕。姜禾用煮过的艾草和苍术敷在伤口上，再用干净的布包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