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半人半诡------------------------------------------。手掌还在渗血，推开棺材盖时被铁钉撕开的。但现在不是处理伤口的时候。，混着棺材里残留的污血，顺着指缝滴落。伤口处传来一阵麻*，不是愈合。有什么东西在伤口里蠕动。。，像虫子一样在他手背上爬了几圈，又缩回血**。皮肤表面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痕迹，像纹身一样嵌在肉里。，骨节发出咔咔的响声。力量从身体深处涌上来，比原来强了不止一倍。但他很清楚，这不是修炼得来的。是那些污血改造了他的身体。，皮肤被灼烧出白烟。。但那个疼像隔着一层膜，没有真正触及他的神经。，目光穿过血雨，落在山腰下方的人群身上。视线变得异常清晰，他能看清每一个人的表情，从恐惧到疯狂，从疯狂到崩溃。。警告：宿主处于高污染环境中。理智值：96%。持续暴露将导致理智值下降。检测到周围存在多个污染源。等级：F级×7，E级×2。回响正在解析……。他迈出棺材，赤脚踩在泥泞的地面上，血水没过脚踝。每一步都像踩在某种节奏上，心脏跳动的节奏。。，旧的记忆碎片也被他看过。但这座山上不只有镇夜司的血迹，整座落仙岭底下都埋着东西。血雨冲刷着地表，把深层的泥土翻上来，被掩埋的东西正在苏醒。
许青往山下走。
路过的每一棵树上都刻着古老的符文，被血雨淋过之后，符文在发光。暗绿色的、微弱的荧光，像鬼火一样在树皮上跳动。许青伸手摸了摸一棵树的树干，指尖刚触到符文，一道信息就自动涌入脑海。
古文字：**符文。用途：封印地脉裂隙。年代：不可考。效力：即将失效。
**。
封印。
地脉裂隙。
三个词连在一起，许青明白了，落仙岭不是什么**宝地，它是一个封印。整座山都是一个封印阵法，**着地下的某个东西。山神祭品的真正用途，不是献给山神。是维持封印的运转。年轻男子的气血能补充符文的力量。
宗族的人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们只知道祖训说要做，他们就做了。
许青收回手，继续往下走。
山脚下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铃铛声。
铃声穿透血雨，像一根**进耳膜。许青的脚步顿了一下，不是疼。是奇怪的共振。铃铛声和他的心跳在打架，试图打乱他体内的污血流动。
镇魂铃。
许阳站在山脚的一块巨石上，手里举着一个巴掌大的铜铃，正在拼命摇晃。他身边站着许文才，脸色惨白，浑身是泥，正用一种见鬼的眼神看着许青。
许阳脸色铁青，催动镇魂铃的灵力一波一波往外推。他是筑基初期的修为，镇魂铃是许家的祖传法器，专门克制邪祟。以往遇到诡异，铃铛一响，方圆百米内的阴气都被荡平。
但许青只是站在那里。
镇魂铃的声音没有让他后退半步。
许阳的手指开始发抖。他看见许青的眼睛，那双暗红色的瞳孔正在盯着他，带着一种不属于人类的平静。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观察。像一个生物在审视另一个生物。
"二叔……他、他不是人了……"许文才的声音带着哭腔，"他刚才用手一指，许岩就炸了！手指都没动，就指了指！"
"闭嘴！"许阳怒吼一声，额头上青筋暴起。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镇魂铃上。精血落在铜铃表面，瞬间蒸发成白雾。铜铃发出更尖锐的响声，声音大到站在旁边的许文才捂着耳朵蹲了下去。
镇魂铃上浮现出一个淡金色的符文虚影。
许青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他的右眼的眼角渗出一滴血，顺着脸颊滑落。但嘴角却微微扬起，不是笑。是某种无意识的反应。
系统弹出一个提示。
镇魂铃正在对宿主进行精神攻击。判定中……
宿主污染抵抗生效。攻击无效化。
警告：该法器已标记宿主为"目标"。建议在对方召集更多人手前解决。
许阳看到许青嘴角的弧度，心里一凉。
不对。
这不对。
镇魂铃是专门**诡异的法器，哪怕筑基后期的修士被正面命中，也要头晕目眩片刻。但许青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承受了全部威力，只是眼角流了一滴血。
一滴。
这是什么级别的怪物……
"二叔，他过来了——"
许青开始朝他们走来。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在缩短距离。血雨浇在他身上，白烟缭绕，像他身上在燃烧。
许阳咬咬牙，从腰间摸出一张符纸，指尖捏诀，符纸化作一道金光射向许青。
金光在空中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五指张开，朝许青当头拍下。
许青抬手，不是挡。是指尖朝上。
一团黑色的雾气从他的指尖喷出，在半空中迎上那只金色手掌。黑雾和金掌碰撞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爆裂声。金光碎裂成无数光点，像萤火虫一样四散飞舞。
黑色雾气没有消散，化作一根根细线垂落下来，缠绕在许青的手指上。
许阳的脸彻底白了。
他身后的许文才已经一**坐在了地上。
许青停下脚步，离他们不到十丈。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些缠绕在手指上的黑色丝线在轻轻颤动，像有自己的意识。它们的触感很奇怪，冷的，但不是冰的温度。是死物的温度。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自己的能力不是"得到了某种力量"。
是"变成了某种东西"。
他不再纯粹是人了。
这个认知带来的不是恐惧。是奇怪的平静。像一个人知道自己得了绝症之后，反而不再慌张了。慌张是因为***，没***的人不会慌张。
身后棺材里的那个镇夜司的声音还在脑子里回响，污染不可逆。每使用一次力量，理智就会少一块。
理智值96%。还在掉。
但许青并不觉得自己变疯了。他的思维反而比任何时候都清晰。看东西更清楚，听声音更分明，连空气中灵气的流向都能模糊感知到。这些在以前是一个废体永远不可能做到的事。
代价就是那些缠绕在手指上的黑色丝线。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那些黑线像触手一样跟着动作起伏。他能感觉到它们，不是皮肤的感觉。是更深层的连接，像它们本来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系统弹出一个提示。
理智值：94%。诡异化程度：3.2%。
许阳看出了他那一瞬间的恍惚，虽然只有一息不到的时间，但对一个筑基修士来说足够了。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符，捏碎。玉符碎裂的瞬间，一道刺目的白光炸开，将许青笼罩在其中。
"走！"许阳一把拽起许文才，"通知族长，让所有人撤——"
两人头也不回地往山下狂奔。
白光散去。
许青站在原地，身上冒着缕缕白烟。他的左半边脸上，皮肤在缓慢地愈合，新生的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黑色纹路，像某种古老文字，又像血管在体表蔓延。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指尖触到那些纹路，冰凉。
系统弹出一条新信息。
污血改造进度：5%。
当前状态：半人半诡。
远处，许阳和许文才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
许青没有追。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地上倒映的轮廓在微微扭曲，像水面的倒影一样波动。那不是他的错觉，影子里的肢体数量，比他的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