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回响------------------------------------------。，不像幻觉。许青试了试闭上眼睛，字体还在。他又睁开，还是一样。那些字就长在脑子里的某个角落，怎么都甩不掉。检测到附近存在"回响源"。是否采集？。许青在意识里点了下去。。冰凉的东西顺着指尖往上爬，经过手腕、前臂、肩膀，一路钻进后脑勺。像有人把手指**他的颅骨，在里面搅动着什么。。。是画面。。一间石室。墙上刻满了发光的符文。一个男人盘腿坐在地上，穿着黑色的皮甲，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从伤口里渗出来，不是红色的，是黑色的，带着暗绿色的荧光。，但眼神很平静。他看着前方，嘴唇翕动，像在跟什么人说话。"……我叫张百川，三百年前大夏镇夜司，天榜第七十九位。"。男人的表情扭曲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平静。他的手在发抖，握着一把漆黑的**，**上刻满了细密的符文。"我在落仙岭追踪一个**诡异，代号慈母。追了三个月，从沧澜城一路到这儿。我以为我能杀它。"，嘴角牵动伤口，黑色的血又渗出一些。"我错了。它在等我上钩。它用幻境困了我七天，我杀了它三次，都是幻象。**次，它在我背后。这一刀，够我死两回了。"
男人的呼吸变得急促。
"我的理智值在掉。每呼吸一次，就掉一点。我能感觉到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长，像虫子一样往深处钻。最多还能撑一刻钟。"
他抬起头，看向画面的方向，不，他在看向棺材的方向。
"如果你能听到这段回响，说明你已经被污染了。只有触碰过诡物的人才能激活镇夜司的信息烙印。我不知道你是谁，但你要记住三件事。"
他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不要相信诡异说的话。它们会笑，会哭，会求饶，全是假的。它们没有感情，它们在模仿。"
"第二，污染不可逆。每使用一次超越凡人的力量，你的理智就会少一块。你以为你在掌控它，其实它在蚕食你。"
"第三——"
他的眼神忽然一凝。
"落仙岭底下，有东西。不是诡异，是更久远的东西。我追了慈母三个月，最后发现它也在逃。它在躲底下的那个东西。"
"不要往下挖。"
画面开始碎裂。男人的声音变得模糊，被一层又一层杂音淹没。碎裂的最后一帧，许青看见男人的眼睛变成了纯黑色，眼白完全消失，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
回响结束。
许青猛地睁开眼睛，不对，他本来就睁着眼。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后背的衣服湿透了。他大口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
刚才那段画面太真实了。他能闻到石室里的霉味，能听见那个镇夜司心跳的节奏，甚至能感觉到他临死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
但许青发现了一件事。
他的脑子很清醒。
那个镇夜司临死前留了一手——回响里掺着精神污染。声音的节奏、画面的闪烁、符文的排列，每一样都在悄悄地啃食听者的脑子。扛得住，才有资格知道他说的事。
许青扛住了。
不，不是扛住了。是根本没感觉。
就像有人往他身上泼了一盆水，他以为会结冰，结果发现水是温的那些污染撞上他的意识，像浪花拍在礁石上，碎了。
他能感觉到它们在冲撞、在试探，但就是进不来。
许青攥紧拳头，心里涌起奇怪的情绪。说不上是高兴还是恐惧，高兴的是他活下来了，恐惧的是，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免疫污染。
一个废体，凭什么？
棺材外面传来声音。
不是送葬队伍的声音，那些人早就走了。这个声音来自更近的地方，就在棺材外的泥土里。很轻，像什么东西在土层里蠕动。
许青屏住呼吸侧耳听。
低语。
不是人类的语言。音节破碎、扭曲，没有规律，像有人在用喉咙发出不属于人类的震动频率。但许青听得懂，不是"懂"的意思，是那些声音直达他的意识，自动翻译成他能理解的信息。
不是疯狂的呓语。
是陈述句。
"……左侧肋骨第三根，断裂处有旧伤，行动时左肩下沉，攻击前会先吸一口气……"
许青愣住了。
这个低语描述的是某个生物的弱点。清晰、精准、不带任何修饰，像一个猎人在冷静分析猎物的破绽。
他确定外面有什么东西在靠近。按照宗族老人的说法，"山神"会在祭品埋葬后的第三天夜里来取走祭品。但现在是第一天，甚至可能是第一个时辰，不对，棺材刚埋好不到半天。
"山神"提前来了。或者说，来的根本不是山神。
低语还在继续。
"……速度慢，反应迟缓，主要攻击方式是用爪子抓挠。无法在垂直面上停留。对火焰有轻微畏惧……"
许青听着这些话，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这玩意儿，我能杀。
他立刻掐灭了这个念头。一个刚绑定了莫名其妙的系统、浑身是伤、连灵气都修炼不了的废体，拿什么杀？拿头撞？
但系统并不打算放过他。
回响采集完成。
获得信息：镇夜司张百川的记忆片段。
获得能力碎片：污染抵抗（被动），可免疫低阶精神污染。
警告：该能力来源于诡异回响，长期使用将加速诡异化。
许青看到最后一行字，手指微微收紧。
加速诡异化。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棺材太黑，什么都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刚才那段回响钻进脑子之后，有什么东西留下来了。不在血肉里，在意识更深处。
外面那个生物在移动。
低语变得密集，像有人在耳边不停地念。许青一边听着那些弱点分析，一边感觉自己的嘴角在不受控制地**，他在笑。
不是因为高兴。
是身体的某种本能反应。就像有人看到了一个巨大的秘密，忍都忍不住。
别人听到的低语是疯狂，是污染，是堕落的开端。
他听到的，是怎么杀了它的法子。
棺材底下的污血忽然剧烈翻涌。许青感到指尖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刺痛，那滴钻进他体内的镇夜司污血激活了棺材本身的阵法。铁心木上的纹路开始发光，暗红色的光芒在地上映出扭曲的符号。
棺材在抖。
外面的生物停下了。
低语也停了。
安静持续了三息。
然后棺材外面传来一声嘶哑的咆哮，土层被什么东西猛地扒开，土块砸在棺盖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许青的心跳骤然加速。
系统弹出一条新的信息：
检测到诡异接近中。等级：D级。
回响正在解析中……预计完成时间：十息。
解析完成前，建议宿主保持静止。
建议保持静止？
许青握紧拳头。棺材外的东西开始用爪子刨土，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急促。他能感觉到地面在震动，土块砸在棺材上的声音像催命符。
那东西，直奔他来的。
山神不会闻着血腥味过来。镇夜司污血的气味招来了掠食者。
许青的指尖触到棺材底部的纹路。那些纹路在发热，像有血液在里面流动。他想起镇夜司的话，污染不可逆。每使用一次力量，理智就会少一块。
但他的理智值，还是100%。
他缓缓地呼出一口气。
棺材外的刨土声，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