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骨头------------------------------------------，躺在石室冰冷的地面上。，天色暗了许多，应该是下午了。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可能一炷香，可能一个时辰。左臂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淡红色的液体，整个小臂肿了一圈，摸上去烫手。肺里像塞了团棉花，每呼吸一次都要用力。，头一晕，又摔了回去。，他慢慢翻身，用右手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地坐起来。石室里很安静。他闭着眼睛歇了一会儿，等头晕过去，才睁开眼打量四周。石室不大，四壁是天然的石层，没有人工雕琢的痕迹。地上只有碎石和灰尘。石壁上有一道细缝，手指宽，水珠从缝里渗出来，慢慢聚集，然后滴落。，腿在发抖。他挪到滴水的地方，仰起头，让水滴落进喉咙里。凉，带着泥土的腥味，但能喝。他喝了很多口，直到喉咙不那么干了，才停下来。。饿怎么办？他摸了摸怀里，还有两块干饼。被泥浆泡软了又干，硬得像石头。秦凡掰下一小块，塞进嘴里，慢慢嚼。干饼在嘴里化开，带着一股发霉的味道，但他嚼得很细，咽下去。吃了半块，把剩下的一块半揣回怀里。，他开始处理伤口。泥浆还糊在左臂上，已经干了，像一层壳。他用右手一点一点地剥掉，剥的时候带下几块皮肉，疼得他额头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但他没有停。泥浆里有毒，不清理干净，这条胳膊就废了。剥完之后，伤口露出来了：一道两寸长的口子，皮肉翻开着，边缘发白，还在往外渗淡红色的液体。整个小臂肿了一圈，摸上去烫手。，在滴水处洗了洗，拧干，缠在伤口上。，秦凡靠着石壁，闭上眼睛。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肺里像有针在扎，左臂一突一突地跳着疼，头昏沉沉的。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过去。他想到了识海里的那只鼎和那卷竹简。《荒古神体诀》的法门他已经背下来了。不练就是个死，练了也许还能活。他咬着牙，开始运转气血。，疼痛就来了。不是肌肉酸胀的那种疼，是骨头里面的疼。丹田里像塞了一团烧红的铁砂，被一股力量硬推着往外走。气血从丹田挤出来的那一刻，他的小腹像是被人从里面捅了一刀，疼得他浑身一颤，差点断了运转。但他不敢停。他咬着牙，硬撑着让气血沿着经脉往上走。，布条下面的伤口像被重新撕开了一样。不是外面的皮肉，是里面的骨头在疼。尺骨和桡骨像被人握着拧，拧一下，气血冲刷一寸，再拧一下，再冲刷一寸。秦凡的呼吸变得又急又浅，胸腔里像有把火在烧，但他的骨头比火烧更疼。他的左手死死攥着石壁，指甲嵌进石缝里，劈了也没有感觉。。他不知道自己是在运转功法还是在做梦，只觉得身体和意志之间隔了一层雾。但疼痛没有模糊，反而更清晰了。气血冲刷到脊椎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整条脊梁骨被人抽出来，放在石臼里一下一下地捣。每一节椎骨都在**，骨髓像被烧开的水，在骨头里面翻滚。他的身体弓了起来，后脑勺顶着石壁，牙齿咬得咯吱响，牙龈渗出了血。。石室里黑了。夜里很冷，石地冰凉，凉意透过衣服渗进骨头里——但骨头的疼已经让他分不清冷了。秦凡蜷缩着，把双臂抱在胸前，牙齿打着颤。他没有停。气血继续冲刷，推到肋骨的时候，一根一根，像有人拿着铁刷子在他的肋骨上来回刷。不是刷外面，是从里面刷，刷一下，骨头就薄一层，再刷一下，又薄一层。他感觉自己的肋骨快被刷穿了，每一次呼吸都能听到骨头在咯吱咯吱地响。，推到骨盆。那是全身最粗壮的骨头，也是最难熬的。气血像一条烧红的铁链，缠绕着他的骨盆，一圈一圈地收紧，勒得骨头嘎嘎作响。秦凡的腿开始抽搐，不是他想动，是骨头里的疼让他控制不住。他的左臂肿得比之前还大，伤口崩开了，脓血顺着布条往下滴。肺里的闷变成了剧痛，每呼吸一次都像有人拿刀在捅他的肺。。
但他不敢停。停下来就是死。气血还在冲刷，他咳出了血，左臂失去了知觉——不是不疼了，是疼过了头，神经断了。意识开始涣散，眼前的黑暗变得更深，深得像是要把他吞进去。但他还能感觉到骨头。气血每冲刷过一处，骨头就像被重锤砸一下，砸碎了，又粘起来，再砸碎。一次又一次，没有停歇。他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体温烫得吓人，整个人像一块烧红的铁。骨头已经不再是骨头，是烧透了的炭，红通通的，随时会碎。
就在气血最后一次冲过心脉的那一瞬，识海里的鼎炸了。不是真的炸，是秦凡的意识被一道暗金色的光猛地轰进了虚空。他看到了那只鼎——锈迹斑斑的青铜鼎悬在虚空中，正在剧烈**颤。鼎身的锈蚀纹路里，暗金色的光芒像岩浆一样疯狂涌动，从锈迹底下渗出来，从鼎口喷出来，从鼎足蔓延开来。整只鼎像一颗被点燃的太阳。
鼎口朝下，对着他的意识体。一道粗如手臂的乳白色光柱从鼎口喷出，直接灌入他的胸口。
秦凡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那光柱进入身体的瞬间，像是一条滚烫的河流冲进了干涸的河床。左臂的伤口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合拢，肿胀消退，脓血蒸发。肺里的剧痛被一股大力冲开，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吸得很深，深到肋骨都在响。高烧退了，像被一盆冰水浇灭。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往外排着黑色的黏液——那是毒瘴的余毒和伤口感染的脓液。
但最明显的是骨头。那些被气血刷得快要碎掉的骨头，被这道光柱重新浇筑了。像铁水灌进模具，滚烫的、流质的能量渗进他的每一根骨头，填补裂缝，加固脆弱的地方。他的骨骼在发光——不是暗金色，是那种被烧到极致的白热光，一闪一闪的，像炉膛里的铁。
光柱持续了没多久便消失了。鼎身的暗金色光芒迅速黯淡下去。锈迹没有长回来，但那些纹路里的光灭了。鼎像一块烧完的炭，灰暗、死寂，悬在虚空中，一动不动。就连鼎身的锈迹都变成了灰白色，像枯死的树皮。
秦凡睁开眼。
石室里还是黑的，但他的眼睛能看到石壁上的纹路了。左臂不疼了，肺不闷了，头不晕了。他撕开布条，伤口已经结成了一道细线般的红痕，边缘干干净净。他握了握拳头，指节咔咔作响，力气比受伤前还大。他活动了一下肩膀，骨头没有响，但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感——好像骨头变重了，变密了，变硬了。
他沉入识海。那只鼎悬在那里，黯淡无光，死气沉沉。
秦凡盯着它看了很久。他知道了——不是他运转功法就有用，是他濒死时拼了命地冲刷，鼎才给了他那道光。如果再晚一步，如果他中途放弃了，他就死了。而那道光不仅救了他的命，还重塑了他的骨头。他摸了摸自己的手臂，骨头比以前硬了。
裂缝口透下来一点光，天亮了。秦凡撑着石壁站起来，腿不抖了。他活动了一下左臂，那道红痕不疼不*。他摸了摸怀里，还剩一块干饼。他吃了半块，喝了水，然后站起来，抬头看着裂缝口透下来的光。
干饼只够一天。他必须出去找吃的。上面是沼泽，他必须再次穿越沼泽才能回到妖兽林。毒瘴、泥浆、可能还有那只铁齿狼。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秦凡深吸一口气，开始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