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霉运MAX的我被卖到赌场还债  |  作者:抽不起华子的猫  |  更新:2026-06-05
泥地------------------------------------------。。皮卡,后面有斗篷,帆布的,散发着柴油和旧塑料的味道。他躺在斗篷下面,脊背贴着铁皮底板,能感觉到轮胎碾过什么东西——石头、坑洼、还有不知道是不是树枝的东西。。没有停过。。斗篷里闷热,汗水顺着脖子往下淌,浸进衣领里。手腕还疼,扎带勒出的痕迹在发红,沾了汗就发疼。。,周围安静得吓人。远处有狗在叫,拖着嗓子,一声一声,像在喊救命。。。他眯着眼,看到天空是黑的。不是傍晚那种灰蓝,是彻底的、纯粹的黑。星星很亮,多得不像话,像谁把一把盐撒在黑布上。"下来。",手脚并用爬下车。脚踩到地面的时候腿一软,差点跪下去。蹲太久了,血流不通,膝盖像被人拿锤子敲过。,看了一眼四周。。远处有几盏灯,昏黄的,模模糊糊,像快要熄灭的蜡烛。空气里有一股味道——不是柴油了,是别的什么。潮湿的、腐烂的、混着不知道是什么花香的怪味。"走。"。他踉跄着往前迈步,脚下踩到软的东西——泥巴。稀的,黏的,裹住了鞋底。。穿过一扇门,或者什么框架,铁的,锈迹斑斑,蹭了肩膀。然后是另一段路,还是泥,踩一脚陷一下,像走在烂掉的豆腐上。
然后灯亮了。
不是电灯,是灯泡。白炽灯,挂在铁皮屋顶下面,嗡嗡地响,灯丝在玻璃壳里抖。灯光是黄的,照得一切都像泡在茶水里。
他终于看清了周围。
一群人蹲在空地上。七八个,有的在抽烟,有的低着头,有的在看他们——看被推进来的他。
烟雾缭绕。有人咳嗽,吐了一口痰在地上。
"新来的?"
一个声音从侧面传来。
他转头,看到一个人站在灯泡底下。矮个子,瘦,穿着一件脏得发亮的背心,胳膊上文了一条龙,龙头在肩胛骨上,龙尾垂到手肘。
"问你话。"龙文身说,"聋的?"
"……是。"
"哪的人?"
"**。"
"欠多少?"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旁边有人替他说:"陈国明的儿子,一亿二。"
龙文身吹了声口哨。
"嚯,大货啊。"
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然后上下打量陈默。目光从脸上移到身上,又移到脚,最后停在陈默的左手腕上——扎带还在,红色的勒痕清晰可见。
"这谁绑的。勒成这样。"他摇了摇头,"算了,跟我来。"
陈默跟着他走。
穿过空地的时候,他看到那群蹲着的人都在看他。眼神各异,有的好奇,有的麻木,有的像在看一只路过的野狗。
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鞋已经湿透了,泥水从鞋缝里渗进去,袜子黏在脚底,凉飕飕的。
走到空地另一头,龙文身停在一栋房子前面。
不是房子。是个棚子。铁皮搭的,四根铁管当柱子,屋顶压着几块砖头。墙上挂着一块布,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里面透出灯光,暗的,昏黄的。
"夫人,人带来了。"
龙文身的声音突然变了,收起了刚才的痞气,变得恭恭敬敬。
"让他进来。"
里面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不高,不低,听不出情绪。
龙文身侧身让开,示意陈默进去。
他掀开那块脏布,弯着腰钻进去。
棚子里比外面亮。点着好几盏灯,照得角落里都清清楚楚。
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桌上放着一个茶盘,茶壶是紫砂的,杯子是青花的,透着一种跟这个地方格格不入的精致。
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女人。四十多岁,穿一件紫色旗袍,领口绣着暗色的花。耳垂上挂着两颗珠子,绿的,灯光打上去泛起油光。
她在喝茶。端着杯子,慢慢吹,然后抿一口。动作很慢,很讲究,跟外面那些蹲在地上抽烟的人完全是两个世界。
陈默站在桌子前面,不知道该说什么。
女人放下茶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不像看人。像在市场里挑菜,掂分量,看成色。
"陈国明的儿子?"
他点了点头。
"多大了?"
"二十三。"
"学什么的?"
"……经济管理。大三。"
"学过算账?"
"学过。"
女人又抿了一口茶。然后她把杯子放下,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知道你爹为什么把你卖了吗?"
他没说话。
"因为他还不起了。"女人说,"本金一千万,利滚利滚到一亿二。他没有女儿,只有你这个儿子。你是他唯一能拿来抵债的东西。"
她说完,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陈默面前。
她比他矮半个头,但那双眼睛往上挑着,盯人的时候像两把刀。
"你觉得委屈?"
他摇头。不是不怕,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不委屈。"她说,"你爹欠钱,你来还,天经地义。公平交易,不存在谁对不起谁。"
她伸出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扳过来扳过去,像在检查一颗瓜熟不熟。
"长得还行。不像你爹,你爹是个怂包。"
她松开手,退后一步,打量着他。
"从今天起,你在银沙赌场做工。包吃住,没有工资。"
"做到什么时候?"
"做到你爹的债还清为止。"
一个亿两千万。
她笑了,那种笑不是嘲讽。更像一个人看到蚂蚁试图搬山——有一点怜悯,但不多。
"你算算就知道了。"
他算过了。按照正常速度,这辈子还不完。下辈子也不够。
然后他的左手食指又抽了一下。
和早上接电话时一样。不疼,就是僵住,弯不了。
他甩了甩手。
女人看着他甩手的动作,眼神闪了一下。
"出去。"
她说。
然后她转向龙文身:"带他去猪笼,明天开始干活。"
他被带出棚子,走向更黑的地方。
所谓的猪笼,是一片铁皮棚子挤在一起形成的区域。棚子和棚子之间的路窄得只能过一个人,路面上全是泥,走一步滑一步。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味道。泔水、汗液、还有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腐烂的味道。混在一起,浓得呛嗓子。
龙文身把他领到其中一栋棚子前面,推开门。
里面黑着。什么都看不见,只能闻到更浓的味道——汗臭、脚臭、还有一股闷热的、让人喘不上气的闷味。
"进去。"
他被推进门里。脚下踩空了,整个人往前栽,膝盖磕在地上。疼。不是钝疼,是细碎的,像有人拿砂纸在膝盖上磨。
他摸到了地面。潮湿的、黏糊糊的,不知道是泥还是什么别的东西。
有人在黑暗里咳嗽。有人在翻身。布料摩擦的声音,沙沙的,像蛇在爬。
他靠墙蹲着,把脸埋进膝盖里。
外面的狗还在叫。一声一声,拖着嗓子。
他听到龙文身在外面跟谁说话。
"……新来的,大货,陈国明儿子……"
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听不见了。
黑暗里只剩下呼吸声。
他自己的,还有不知道多少个人的。
他闭上眼睛。
猪笼的第一个夜晚,他睡不着。
他把扎带用指甲抠松了一点。血开始流通的时候,一阵麻*,顺着胳膊一直窜到肩膀。
他把扎带解下来,缠在手指上,攥紧。
然后蹲在黑暗里,等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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