霉运MAX的我被卖到赌场还债

杂务------------------------------------------，他被带出猪笼。——那个胳膊上文着龙、背脏得发亮的小个子。龙文身今天换了一件衬衫，灰的，皱巴巴的，像从别人身上扒下来的。"收拾收拾，跟我走。"。除了身上那套衣服，就是一双湿过又干了的鞋。他把鞋带紧了紧，跟着龙文身出了门。。至少不是闷的，带着一点风。。路很窄，两边是铁皮棚子，棚子和棚子之间扯着绳子，绳子上挂着衣服，五颜六色的，破破烂烂的，像挂着一排营养不良的旗子。，看了他们一眼，又缩回去了。，路变宽了。地上铺了砖头，虽然破破烂烂的，但至少不是泥了。空气里的味道也变了——不是泔水和汗味，是另一种味道。香。甜的，腻的，混着烟味和某种说不清的东西。。，灰扑扑的，外墙的漆掉了一半，露出里面的水泥。门口挂着两块牌子，一块是缅文，一块是中文。中文那块写着"银沙娱乐城"。"进去。"。，推开的时候有一股冷气冲出来。他打了个哆嗦，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水晶灯从天花板上垂下来，一圈一圈的，照得地上能反光。大理石地板，红地毯，墙上挂着油画，画的是不知道什么风景。沙发是皮的，黑色的，有人坐在上面抽烟，有人低着头看手机，有人盯着天花板发呆。。浓的，呛的，盖过了烟味，却让人更难受。
他站在门口，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跟紧了。"
龙文身从旁边绕过来，往左边的走廊走。他小跑着跟上。
走廊很长，两边是门，每扇门上都挂着一个牌子。什么"荷官休息室"、什么"财务处"、什么"监控中心"，中文缅文混在一起，看着眼花。
走到走廊尽头，龙文身停在一扇门前。
门没**子，就是一扇普通的木门。龙文身敲了两下，里面传来一个声音："进来。"
龙文身推开门，示意他进去。
他走进去。
是一间办公室。不大，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桌上堆着文件。桌上有一台电风扇，摇头晃脑地吹着。墙角有一台饮水机，咕噜咕噜响着，有气泡从水桶里往上冒。
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人。
四十来岁，国字脸，络腮胡，剃了个平头。穿着一件白色短袖，袖口卷到胳膊肘，露出黝黑的手臂。手臂上文了一条过肩龙，比龙文身那条威风多了，龙头一直盘到手腕上。
"这就是那个新来的？"
国字脸开口了。声音低沉，像从胸腔里滚出来的。
"是。陈国明的儿子，一亿二。"龙文身说。
"知道了，出去吧。"
龙文身点点头，退出去，把门带上了。
国字脸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陈默面前。
他比陈默高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在看一只误闯进办公室的野猫。
"我叫老黑，管银沙赌场的人手调动。从今天起你在这儿干活。"
"……干什么活？"
老黑盯着他看了几秒。那种目光很沉，压得人喘不过气。
"杂务。端茶倒水，收拾烟灰缸，打扫包厢走廊。有人叫你你应着，没人叫你你别乱动。"
"……明白了。"
"还有，"老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扔到桌上，"这是规矩，背下来。"
他走过去，拿起那张纸。
上面写着：
一、进出包厢前必须敲门，三声。
二、包厢里的客人不问你话，你不开口。
三、看到什么不该看的，眼睛闭上，嘴巴锁死。
四、端茶倒水走左边，客人永远走右边。
五、打碎的杯子从你饭钱里扣。
就这五条。他看了两遍，记住。
"能背吗？"
"能。"
"说。"
他一条一条背出来，一字不差。
老黑点了点头。
"去换衣服。然后去找龙文身，他会告诉你干什么。"
他被带去换衣服。
所谓换衣服，是换上一套工作服。黑色的长裤，黑色的马甲，马甲前面绣着一个银色的logo——一条盘着的蛇，蛇头扬起来，吐着信子。
衣服是旧的，不知道多少人穿过。他穿上的时候，闻到一股汗味，从袖口领口往外钻。他忍着没吭声。
然后他开始干活。
第一天，他推翻了三次茶。
第一次，在包厢走廊里。有人从后面撞了他一下，肩膀撞在托盘边上，茶壶往右一歪——壶嘴先吐出一道水线，浇在桌布上，然后整壶翻倒，茶水泼了个满桌，溅到了旁边一个客人的裤腿。那人瞪了他一眼，骂了一句"眼瞎的"，他一连声道歉，蹲下去擦。
第二次，在包厢门口。他敲门三声，推门进去，托盘端得太高了，茶壶嘴碰到了杯沿，杯子滑出去，砸在地上，碎了。他僵在原地，听到有人吹了声口哨。
第三次，他走在路上，鞋带松了。左脚踩到右脚的鞋带，身体往前栽，托盘甩出去，茶杯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砸在一盆绿植上。茶水流了一地，绿植的叶子被浇成了落汤鸡。
晚上回到猪笼的时候，他的工钱被扣掉了三顿饭的钱。
老鬼看着他，没说什么。
他也没说什么。
第二天，他撞开了三次门。
第一次，撞开的是荷官休息室的门。他端着水果盘，走到门口，手肘一顶，门开了，里面的人正在换衣服。有人尖叫了一声，有人骂了一句。他连声道歉，退出来，门在身后砰地关上。
第二次，撞开的是财务室的门。他拿着文件袋，走到门口，手扶着门框往里走，然后脚下一绊——门槛太高了，他没看见——整个人栽进去，文件袋飞出去，纸撒了一地。财务的老头从椅子上跳起来，指着他的鼻子骂了五分钟。
第三次，撞开的是一个包厢的门。他不知道里面有人。门开着一条缝，他以为是空的，推门进去，结果里面坐着一屋子人，都在看他。他愣在那里，像一只闯进人群的野狗。
"出去。"有人指着门。
他退出来，门在他身后关上。
他听到里面有人在笑。
第三天，他被派去打扫VIP走廊。
VIP走廊比普通走廊高级。地毯是红的，厚得像踩在棉花上。墙上挂着的不是油画，是照片——照片里全是女人，穿着暴露，笑得花枝乱颤。空气里飘着一种香，甜的，腻的，闻着让人发晕。
他弯着腰擦地。擦到一半，腰酸得直不起来。
他扶着墙站了一会儿，甩了甩胳膊。胳膊酸，手指也酸，握拖把握的。
然后他直起腰，继续擦。
擦到拐角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女人。三十来岁，穿着一件白色旗袍，头发盘起来，露出修长的脖子。她站在走廊尽头，正在跟旁边的人说话。
陈默没在意，继续擦地。
但那个女人停下了。
她偏过头，往他这边看了一眼。
那一眼很快，像在看一件路过的家具。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那道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秒。
然后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远远的，拐进另一个走廊，看不见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愣了几秒。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擦地。
晚上回到猪笼的时候，龙文身来找他了。
"明天你去账房帮忙。"
"账房？"
"夫人安排的。说是你之前学的那个专业，有点用。"
他愣了。
"去吧。别想太多。"龙文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运气好，说不定能少搬几天砖。"
龙文身走了。
他蹲在草席上，看着黑暗。
旁边的角落里，那个发烧的年轻人已经好了一点。至少不再缩成一团了，能坐起来喝几口水。
老鬼还是坐在老位置，闭着眼，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养神。
他靠墙蹲着，盯着地上自己的手。
手腕上的伤已经结痂了，黑色的，硬壳一样。
他想起白天那个女人的目光。
只是一眼。很快。但他记得那道目光里的东西——不是看人，是看货的那种眼神。
和第一天见银沙夫人时，一模一样。
他把左手食指掰了掰。
还是僵的。弯不了几度，就得停住。
他甩了甩手，没甩开。
算了。
他闭上眼睛，把头靠在墙上。
明天去账房。
账房是干什么的？
他不知道。但他隐约觉得，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比搬砖好一点点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