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暴雨与敲门声------------------------------------------，我每天治两三个病人，全是小毛病。腰疼、腿疼、老胃病、失眠。，每天零点二到零点五。同时我每天晚上练两个时辰，白天有空就练。能量有升有降，总体稳在十四左右。。再治下去，万一有大病，能量不够。。，**背上来的。小女孩名叫果果，腿上有白癜风，两年了，县城医院看了好几回，涂药、照光，效果不好。。白癜风不是简单的“病”，是免疫系统的紊乱。药翁说能治，但要消耗零点八，比普通小病多一倍。“治。”我说。，蛋在口袋里。闭上眼，感知她的身体。她的免疫系统像一锅煮糊了的粥，该攻击的不攻击，不该攻击的乱攻击。，配合蛋的能量，一点一点地把那锅粥调回来。“修好”，是“调回原来的频率”。，说好凉。我说我的手是热的，你怎么觉得凉？她说就是凉，像冰块贴在腿上。，她腿上的白斑淡了一些。不是没了，是淡了，从瓷白变成了粉白。**哭了。果果不知道妈妈为什么哭，还笑。。蛋的能量从十四点一降到了十三点三。，趴在妈妈背上，回头冲我挥手：“叶叔叔，我下次还来！”。
“药翁。”
“嗯。”
“那个女孩，还要几次？”
“三次。每次间隔一周。总消耗二点四。”
“够了？”
“如果后面没有大病，够了。”
我站在药庐门口，看着母女俩的背影消失在山路拐弯处。秋天的山，叶子开始黄了。
那天晚上，我练功的时候，感觉到蛋的能量在缓慢回升。不是从外面吸收，是从我体内。
我的气，正在“养”它。
“药翁。”
“嗯。”
“我现在练一个时辰，能补充多少？”
“零点三。”
“比之前快了。”
“你的管子变粗了。虽然只粗了一点点，但变化已经开始了。”
我把蛋贴在胸口。
“等我管子足够粗的时候，是不是可以不用蛋，直接治病？”
“可以。”药翁说，“但你到那个程度，还早。”
“多久？”
“如果你每天练两个时辰，一年。”
一年。
不算长。我在这山上住了六年，不在乎再多一年。
二
第九天夜里，下暴雨了。
不是那种温和的秋雨，是夏天的暴雨。九月末少见，但山里的天气从来不讲道理。雷声从山那边滚过来，一个接一个，像有人在头顶推石磨。闪电把药庐照得惨白，紧接着是轰隆隆的炸雷，窗户纸都在抖。
我躺在木板床上，没睡着。蛋握在手心里，温的。
忽然，蛋的温度变了。
不是变热，是变凉了。
我猛地坐起来。凉的。第一次摸到它是凉的。
“药翁？”
没有回答。
“药翁！”
还是没有回答。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蛋的能量剩十三点三，不该出问题。
就在这时候，药庐的门被拍响了。
不是风刮的，不是树枝砸的。是人在拍门。用的力气很大，整个门板都在震。
“开门！”
我不认识这个声音。
“开门！救人！”
我把蛋揣进口袋，赤脚走到门口，从门缝里看出去。
门外站着两个穿雨衣的人。雨太大，看不清脸。但其中一个人怀里抱着一个什么东西——像一个人，蜷缩着的。
我拉开门闩。
雨一下子灌进来，我浑身湿透。两个人冲进来，一个高一个矮。矮的那个把怀里的人放在我的诊桌上——是一个老人，七十多岁，脸色灰白，嘴唇发紫，已经昏迷了。
“他怎么了？”我一边问一边摸老人的脉。
“喘不上气！”高的那个说，“心梗！县医院说来不及了，让我们往你这儿送——”
“谁让你们来的？”我打断他。
“一个姓钱的！他说你能治！”
我的手停在老人的脉上。
姓钱的。胖子。钱老板。
他怎么知道我会治心梗？我连老陈头的咳嗽都是用蛋偷偷治的，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我能治大病。我甚至自己都不知道我能治大病。
老人的脉象已经摸不到了。不是微弱，是几乎没有了。我按住他颈侧的动脉，还有，但是非常非常弱，像一根快要断的弦。
“药翁！”我在心里喊。
蛋还是凉的。没有回应。
“药翁！！！”
蛋里传来一个声音。很弱，像隔着一堵墙。
“能……治。”
“能量够吗？”
“不够……也要……治。”
老人的呼吸停了。
我把他从桌上放下来，平躺在地上。开始心肺复苏。胸外按压，一下、两下、三下。
“药翁，你到底能不能治？！”
蛋的温度回来了。不是温，是热。烫手的那种热。
“放手做。”药翁的声音清晰了，“我跟着你。用你的气引导蛋的能量，不要只靠蛋。”
我闭上眼，把蛋放在老人的胸口上。
右手覆在蛋上。左手按住老人的手腕。
吸气。从头顶进，沿着脊椎往下，到丹田。再从丹田往右手走，穿过蛋，进入老人的身体。
我“看见”了他的心脏。
不是用眼睛看见。是一种感知。他的心脏像一台停了的发动机，有一根血管堵死了，心肌正在大面积坏死。
蛋的能量从我掌心涌出去，顺着老人的经脉，往心脏走。我自己的气也一起出去，像一根绳子，拉着蛋的能量往前。
不是一下子冲开那根堵住的血管。是一点一点地、像水渗进沙子一样，绕过去、渗过去。
老人的胸口起伏了一下。
又一下。
他咳了一声，咳出一口带血丝的痰，然后开始大口大口地喘气。
我瘫坐在地上，浑身湿透，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汗。
矮个子的男人蹲下来，摸着老人的脸，哭着喊“爸”。
高个子的男人站在门口，雨衣上的水淌了一地。他摘下**，露出一张我见过的脸——瘦的，金链子。
那个戴金链子的瘦子。
他没有看我，而是盯着我的手。我的手还覆在蛋上。
我低头看了蛋一眼。
蛋的颜色变了。从深灰色变成了浅灰色，表面那层暗铜色的光泽完全消失了。它还是温的，但那种温……像是最后的余温。
“药翁。”
“嗯。”
“用了多少？”
“七个单位。”药翁的声音很疲惫，“蛋里还剩……六点三。”
我自己的气也透支了。两条腿发软，手在抖，后脑勺一阵一阵地发紧。
“你自己消耗了太多。”药翁说，“你现在的管子还不够粗，硬撑着送气，身体会受不了。”
门口的金链子还盯着蛋。
我没有看他，把蛋攥紧，揣进口袋。
“老人暂时稳住了。”我站起来，腿有点软，“天亮以后，送县医院。我说的是‘送’，不是‘回’。他现在是活人，不是**。你们听明白没有？”
矮个子拼命点头。
金链子没有说话。
他转身走进雨里。
矮个子背起老人，跟了出去。
药庐的门被风刮得来回晃。我没有去管。
我坐在诊桌旁，把蛋放在桌上。浅灰色的，暗淡的，像一块普通的石头。
“药翁。”
“嗯。”
“你还好吗？”
“还好。”它说，“只是……需要时间。你的气也透支了。今晚你要是没用自己的气辅助，单靠蛋，七个单位不够。蛋的能量加**的气，才勉强够用。”
我伸手摸了摸蛋。
凉的。第一次，它在我手里是凉的。
不对。不是蛋凉。是我的手凉。
我握紧蛋，闭上眼，开始练功。不是练给蛋，是练给自己。
吸气。从头顶进。脊椎。丹田。丹田是空的，像一口干了的水井。
但我继续吸气。继续。一遍又一遍。
不知道过了多久，丹田里出现了一滴水。不是热的，不是凉的，就是一滴水。
我把它送去蛋里。
蛋的温度回升了一点。不是温热，是不凉了。
“够了。”药翁说，“你先管自己。蛋还有六点三，撑得住。”
窗外的雨小了。雷声远了。天快亮了。
“药翁。”
“嗯。”
“那个胖子——钱老板——他为什么知道我能治大病？”
药翁沉默了很久。
“因为他一直在看。”它说，“从孙大哥第一次上山那天，就在看。你治了多少人，用了多久，口袋里装的是什么，他都看到了。只是你没看到。”
“这次来的是金链子。下次呢？”
“下次来的，就不是金链子了。”
“那是什么？”
药翁没有回答。
我闭上眼，继续练功。
丹田里的水，从一滴，变成了两滴。
很慢。但够了。
第三章完
“药翁。”
“嗯。”
“那个女孩，还要几次？”
“三次。每次间隔一周。总消耗二点四。”
“够了？”
“如果后面没有大病，够了。”
我站在药庐门口，看着母女俩的背影消失在山路拐弯处。秋天的山，叶子开始黄了。
那天晚上，我练功的时候，感觉到蛋的能量在缓慢回升。不是从外面吸收，是从我体内。
我的气，正在“养”它。
“药翁。”
“嗯。”
“我现在练一个时辰，能补充多少？”
“零点三。”
“比之前快了。”
“你的管子变粗了。虽然只粗了一点点，但变化已经开始了。”
我把蛋贴在胸口。
“等我管子足够粗的时候，是不是可以不用蛋，直接治病？”
“可以。”药翁说，“但你到那个程度，还早。”
“多久？”
“如果你每天练两个时辰，一年。”
一年。
不算长。我在这山上住了六年，不在乎再多一年。
二
第九天夜里，下暴雨了。
不是那种温和的秋雨，是夏天的暴雨。九月末少见，但山里的天气从来不讲道理。雷声从山那边滚过来，一个接一个，像有人在头顶推石磨。闪电把药庐照得惨白，紧接着是轰隆隆的炸雷，窗户纸都在抖。
我躺在木板床上，没睡着。蛋握在手心里，温的。
忽然，蛋的温度变了。
不是变热，是变凉了。
我猛地坐起来。凉的。第一次摸到它是凉的。
“药翁？”
没有回答。
“药翁！”
还是没有回答。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蛋的能量剩十三点三，不该出问题。
就在这时候，药庐的门被拍响了。
不是风刮的，不是树枝砸的。是人在拍门。用的力气很大，整个门板都在震。
“开门！”
我不认识这个声音。
“开门！救人！”
我把蛋揣进口袋，赤脚走到门口，从门缝里看出去。
门外站着两个穿雨衣的人。雨太大，看不清脸。但其中一个人怀里抱着一个什么东西——像一个人，蜷缩着的。
我拉开门闩。
雨一下子灌进来，我浑身湿透。两个人冲进来，一个高一个矮。矮的那个把怀里的人放在我的诊桌上——是一个老人，七十多岁，脸色灰白，嘴唇发紫，已经昏迷了。
“他怎么了？”我一边问一边摸老人的脉。
“喘不上气！”高的那个说，“心梗！县医院说来不及了，让我们往你这儿送——”
“谁让你们来的？”我打断他。
“一个姓钱的！他说你能治！”
我的手停在老人的脉上。
姓钱的。胖子。钱老板。
他怎么知道我会治心梗？我连老陈头的咳嗽都是用蛋偷偷治的，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我能治大病。我甚至自己都不知道我能治大病。
老人的脉象已经摸不到了。不是微弱，是几乎没有了。我按住他颈侧的动脉，还有，但是非常非常弱，像一根快要断的弦。
“药翁！”我在心里喊。
蛋还是凉的。没有回应。
“药翁！！！”
蛋里传来一个声音。很弱，像隔着一堵墙。
“能……治。”
“能量够吗？”
“不够……也要……治。”
老人的呼吸停了。
我把他从桌上放下来，平躺在地上。开始心肺复苏。胸外按压，一下、两下、三下。
“药翁，你到底能不能治？！”
蛋的温度回来了。不是温，是热。烫手的那种热。
“放手做。”药翁的声音清晰了，“我跟着你。用你的气引导蛋的能量，不要只靠蛋。”
我闭上眼，把蛋放在老人的胸口上。
右手覆在蛋上。左手按住老人的手腕。
吸气。从头顶进，沿着脊椎往下，到丹田。再从丹田往右手走，穿过蛋，进入老人的身体。
我“看见”了他的心脏。
不是用眼睛看见。是一种感知。他的心脏像一台停了的发动机，有一根血管堵死了，心肌正在大面积坏死。
蛋的能量从我掌心涌出去，顺着老人的经脉，往心脏走。我自己的气也一起出去，像一根绳子，拉着蛋的能量往前。
不是一下子冲开那根堵住的血管。是一点一点地、像水渗进沙子一样，绕过去、渗过去。
老人的胸口起伏了一下。
又一下。
他咳了一声，咳出一口带血丝的痰，然后开始大口大口地喘气。
我瘫坐在地上，浑身湿透，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汗。
矮个子的男人蹲下来，摸着老人的脸，哭着喊“爸”。
高个子的男人站在门口，雨衣上的水淌了一地。他摘下**，露出一张我见过的脸——瘦的，金链子。
那个戴金链子的瘦子。
他没有看我，而是盯着我的手。我的手还覆在蛋上。
我低头看了蛋一眼。
蛋的颜色变了。从深灰色变成了浅灰色，表面那层暗铜色的光泽完全消失了。它还是温的，但那种温……像是最后的余温。
“药翁。”
“嗯。”
“用了多少？”
“七个单位。”药翁的声音很疲惫，“蛋里还剩……六点三。”
我自己的气也透支了。两条腿发软，手在抖，后脑勺一阵一阵地发紧。
“你自己消耗了太多。”药翁说，“你现在的管子还不够粗，硬撑着送气，身体会受不了。”
门口的金链子还盯着蛋。
我没有看他，把蛋攥紧，揣进口袋。
“老人暂时稳住了。”我站起来，腿有点软，“天亮以后，送县医院。我说的是‘送’，不是‘回’。他现在是活人，不是**。你们听明白没有？”
矮个子拼命点头。
金链子没有说话。
他转身走进雨里。
矮个子背起老人，跟了出去。
药庐的门被风刮得来回晃。我没有去管。
我坐在诊桌旁，把蛋放在桌上。浅灰色的，暗淡的，像一块普通的石头。
“药翁。”
“嗯。”
“你还好吗？”
“还好。”它说，“只是……需要时间。你的气也透支了。今晚你要是没用自己的气辅助，单靠蛋，七个单位不够。蛋的能量加**的气，才勉强够用。”
我伸手摸了摸蛋。
凉的。第一次，它在我手里是凉的。
不对。不是蛋凉。是我的手凉。
我握紧蛋，闭上眼，开始练功。不是练给蛋，是练给自己。
吸气。从头顶进。脊椎。丹田。丹田是空的，像一口干了的水井。
但我继续吸气。继续。一遍又一遍。
不知道过了多久，丹田里出现了一滴水。不是热的，不是凉的，就是一滴水。
我把它送去蛋里。
蛋的温度回升了一点。不是温热，是不凉了。
“够了。”药翁说，“你先管自己。蛋还有六点三，撑得住。”
窗外的雨小了。雷声远了。天快亮了。
“药翁。”
“嗯。”
“那个胖子——钱老板——他为什么知道我能治大病？”
药翁沉默了很久。
“因为他一直在看。”它说，“从孙大哥第一次上山那天，就在看。你治了多少人，用了多久，口袋里装的是什么，他都看到了。只是你没看到。”
“这次来的是金链子。下次呢？”
“下次来的，就不是金链子了。”
“那是什么？”
药翁没有回答。
我闭上眼，继续练功。
丹田里的水，从一滴，变成了两滴。
很慢。但够了。
第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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