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诡道契约:请神者  |  作者:开心的我快乐一天  |  更新:2026-06-05
血夜婚书------------------------------------------,没完没了。,雨丝混着血水顺着门缝往外淌,把青石板路染得暗红。他撑着一把油纸伞,伞面是素白色的,在满街红灯笼的映照下,白得有些瘆人。,脸色比死人还难看。“掌灯大人,您、您还是别进去了……”老陈嘴唇哆嗦着,“太惨了,沈家上下四十八口,连看门狗都没留活口。”,伞沿微微抬起,露出一张清冷的脸。他生得极好,眉眼如远山含黛,鼻梁挺拔,唇色很淡,像是常年不见阳光的病人。一身月白色的长袍穿得规规矩矩,腰间悬着一盏巴掌大的铜灯,灯芯是灭的。“让开。”尹煦的声音很轻,却让老陈下意识退了两步。。,鞋底踩在血水里,发出黏腻的声响。院子里横七竖八躺着**,男女老少都有,死状都一个样——胸口破了个窟窿,心脏不见了。,把血冲淡了些,露出胸口那个洞的边缘。尹煦蹲下身,手指虚虚在伤口上方比划了一下。“是手。”他轻声道。“什么?”跟着进来的副手杨冲没听清。,从袖中抽出一块白绢帕,擦了擦指尖不存在的污渍。“伤口边缘不齐,像是被人徒手掏了心。指骨粗大,是个男人,练的是外家功夫,指力能碎碑裂石。”:“徒手掏心?这***是人干的事?不是人。”尹煦淡淡道,抬脚往正厅走。。
沈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眼睛瞪得滚圆,胸口同样一个大洞。他手里攥着东西,攥得太紧,指节都发白了。尹煦掰开他的手,掌心里是一张纸。
纸是红色的,像是用血染的,上面用金粉写着字。
杨冲凑过来看,只一眼,脸色就变了。
“这、这是……”
婚书。
鲜红鲜红的婚书,烫金的大字在烛光下晃眼得紧:
“今有良人尹氏煦,年二十有一,品貌端正,性情温良,与幽冥教教主夜无咎实乃天作之合。特以此书为凭,于三日后迎娶过门。若有违逆,****,鸡犬不留。”
底下落款是龙飞凤舞的三个字:夜无咎。
杨冲的手在抖:“掌、掌灯大人,这、这是冲着您来的……”
尹煦没说话,只是看着那婚书,看了很久。久到杨冲以为他吓傻了,想上去拍拍他肩膀的时候,尹煦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浅,像是**化冰,转瞬即逝。
“天作之合。”他轻声重复了一遍,然后弯腰,用那块白绢帕,仔仔细细把沈老爷子瞪圆的双眼合上。
“老陈。”
“在!”
“清点**,登记在案。沈家所有人的后事,镇邪司出钱办。”
“是!”
尹煦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门外已经围满了人。有镇邪司的同僚,有看热闹的百姓,还有闻风赶来的六扇门捕快。
“尹煦!”有人喊他,是镇邪司的另一位掌灯人,赵无极。这人四十来岁,满脸横肉,看尹煦向来不顺眼,“沈家灭门,现场留了幽冥教的婚书,指名道姓要娶你。这事儿,你得给个说法吧?”
尹煦停下脚步,伞面微抬,露出一双清凌凌的眼睛。
“赵掌灯想要什么说法?”
“你跟幽冥教,到底什么关系?”赵无极冷笑,“夜无咎那个魔头,**如麻,偏偏留你一个活口,还说要娶你。尹煦,你该不会是幽冥教安插在镇邪司的内应吧?”
这话一出口,周围瞬间安静了。
雨声哗哗的,砸在人心里,沉甸甸的。
尹煦看着赵无极,看了半晌,忽然道:“赵掌灯,你左肩的旧伤,每逢阴雨天就疼得睡不着觉,对吧?”
赵无极脸色一变:“你怎么知道?”
“我还知道,你三年前在追捕采花贼‘玉面狐’的时候,被他用淬了‘七日醉’的毒针伤了大腿。毒是解了,但每逢初一十五,右腿就会抽搐,使不上力。”尹煦的声音不疾不徐,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对了,你书房暗格里藏着的那本《**秘戏图》,是前朝**,要是被御史台知道了……”
“你闭嘴!”赵无极脸涨成猪肝色,又惊又怒,“你、你调查我?”
尹煦微微一笑:“赵掌灯说笑了,我哪有闲工夫调查你。不过是……”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不过是恰巧知道罢了。”
说完,他不再看赵无极,径直往前走。
围观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有人小声嘀咕:“装什么清高,跟魔头勾勾搭搭,还当自己是什么好东西……”
“就是,长得跟个兔儿爷似的,说不定早就是夜无咎的……”
话没说完,说话那人忽然觉得脖子一凉。
他伸手一摸,摸到一根针。
细如牛毛的银针,扎在他的喉结上,不深,但刚好卡在气管的位置。他想说话,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脸憋得通红。
尹煦已经走远了,月白色的袍角在雨幕中渐渐模糊。
“掌灯大人,等等我!”杨冲追上来,喘着气,“您刚才那招太厉害了,赵无极那孙子脸都绿了!对了,您怎么知道那本《**秘戏图》……”
“猜的。”尹煦淡淡道。
杨冲:“……啊?”
“赵无极好色,京城的花楼他逛了个遍。前朝**流落民间,以他的性子,肯定会想方设法弄到手。”尹煦脚步不停,“我只是诈他一下,没想到他自己招了。”
杨冲目瞪口呆:“这、这也行?”
尹煦没接话。
雨渐渐小了,天色暗下来,街边的灯笼一盏盏亮起。尹煦手里的那盏铜灯还是暗的,灯芯黑漆漆的,一点光亮都没有。
“掌灯大人,”杨冲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那个婚书……您打算怎么办?”
尹煦停下脚步。
他站在巷子口,巷子深处是镇邪司的后门。门很破,漆都掉光了,门环上锈迹斑斑。镇邪司这些年越来越不受待见,拨款一年比一年少,连大门都修不起,只能走后门。
“杨冲。”
“在!”
“你觉得,夜无咎为什么要娶我?”
杨冲挠挠头:“这……我哪知道。听说那魔头喜怒无常,**全凭心情。兴许是看您长得好看,一时兴起?”
尹煦笑了。
这次的笑容深了些,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夜无咎执掌幽冥教十年,灭门十七家,屠城三次,手下亡魂没有一万也有八千。这样的人,会因为一时兴起,大张旗鼓地送来婚书?”尹煦摇头,“他要的不是我这个人,是镇邪司的态度,是**的态度。”
杨冲没太听懂:“什么意思?”
“意思是,”尹煦推开后门,吱呀一声响,“他在试探,试探**敢不敢动他,试探镇邪司还有几分骨气。”
院子里黑漆漆的,只有尹煦的房间亮着灯。
杨冲还想问什么,尹煦已经进了屋,关上了门。
屋里很简陋,一床一桌一椅,桌上堆满了卷宗。尹煦脱了湿透的外袍,挂在架子上,然后走到桌边,点亮了油灯。
灯芯跳了跳,火光摇曳。
尹煦从怀里掏出那张血红的婚书,摊在桌上。
金粉写的字,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夜无咎。
这个名字,尹煦太熟了。
这十年,他翻遍了所有关于幽冥教的卷宗,每一桩**,每一个死者的名字,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夜无咎就像一座山,压在所有江湖人头上,也压在尹煦心上。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尹煦从袖中摸出一本书。
书很旧,封面是暗**的牛皮纸,上面一个字都没有。他翻开书,书页是空白的,一个字都没有。但尹煦咬破指尖,滴了一滴血在书页上。
血珠渗进纸张,消失不见。
然后,空白的书页上,缓缓浮现出字迹:
“夜无咎,幽冥教教主。生辰:甲子年七月初七子时。修为:宗师境巅峰,疑似已摸到先天门槛。功法:《幽冥鬼手》《血魔**》。弱点:未知。心愿:未知。”
尹煦看着那行“未知”,眼神沉了沉。
《万灵契》,这是他从师父那里继承来的东西。一本无字天书,只要知道对方的真名和生辰,就能强制缔结“平等契约”,借用对方三成武力,代价是替对方完成一个心愿。
但前提是,要知道对方的心愿是什么。
这些年,尹煦用这本书缔结过十七次契约,每一次都险象环生。那些人的心愿千奇百怪,有要钱的,有要报仇的,有要找回失散亲人的。尹煦都完成了,用他的方式。
但夜无咎的心愿,他不知道。
一个**如麻的魔头,能有什么心愿?一统江湖?颠覆**?还是单纯的享受杀戮的**?
尹煦不知道。
但他必须知道。
因为只有知道夜无咎的心愿,他才能缔结契约,才能借用夜无咎的力量,才能……杀了他。
窗外的雨又大了起来,砸在瓦片上噼里啪啦的响。
尹煦收起《万灵契》,吹灭了油灯。
黑暗中,他摩挲着袖中的那盏铜灯,灯身冰凉,像死人的皮肤。
“夜无咎,”他轻声说,声音在雨夜里几乎听不见,“我等你来。”
三日后。
尹煦起了个大早,换了一身崭新的月白长袍,头发用一根白玉簪子束好,腰间的铜灯擦了又擦,亮得能照出人影。
杨冲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
“掌、掌灯大人,您这是……”杨冲舌头打结,“真要嫁啊?”
尹煦看他一眼:“不然呢?”
“可是、可是那是夜无咎啊!**不眨眼的魔头!您去了就是送死啊!”杨冲急得团团转,“要不咱们跑吧,离开京城,找个山沟沟躲起来,他未必找得到……”
“跑?”尹煦笑了,“往哪儿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幽冥教的眼线遍布天下,我能跑到哪儿去?”
“那、那也不能坐以待毙啊!”
尹煦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
天阴沉沉的,又要下雨了。
“杨冲。”
“在!”
“如果我回不来了,”尹煦转过头,看着这个跟了自己三年的副手,“我床底下有个盒子,里面有些银子,你拿去,带着**离开京城,找个安稳地方过日子。”
杨冲眼睛红了:“大人……”
“哭什么,”尹煦语气平静,“人各有命,我的命就是这样。”
话音刚落,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来了!来了!幽冥教的人来了!”
“我的天,好大的阵仗……”
“快躲起来!别看了!不要命了?!”
尹煦整理了一下衣襟,推门走了出去。
镇邪司门口,已经围得水泄不通。
八匹通体漆黑的骏马拉着一辆马车,马车是纯黑色的,车身上用金线绣着狰狞的鬼面。车帘是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
马车旁站着两排黑衣人,个个戴着鬼面具,腰佩长刀,杀气腾腾。
领头的那个,是个女人。
一身红衣,肤白如雪,眉眼妖娆,偏偏眼神冷得像冰。她手里捧着一个托盘,托盘上盖着红绸。
“奉教主之命,迎娶尹掌灯。”红衣女子开口,声音清脆,却带着一股子阴森气,“吉时已到,请尹掌灯上轿。”
尹煦没动。
红衣女子也不催,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周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半晌,尹煦开口:“夜教主呢?”
红衣女子笑了:“教主说了,新娘子得自己走到轿子前,才显得有诚意。”
尹煦也笑了。
他抬脚,一步步往前走。
月白色的袍子拂过青石板,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腰间的铜灯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摇晃,灯芯依旧暗着。
走到马车前,尹煦停下。
红衣女子掀开红绸,托盘上是一套嫁衣。
大红色的嫁衣,金线绣着鸾凤和鸣,华丽得刺眼。
“请尹掌灯**。”红衣女子道。
尹煦看着那嫁衣,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拿了起来。
“在这里换?”他问。
“就在这里。”红衣女子笑得意味深长,“教主说了,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看看,他娶的人,是谁。”
周围响起一片吸气声。
这是羞辱,**裸的羞辱。
让一个男人,在光天化日之下,换上嫁衣,上魔头的花轿。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尹煦却没什么表情。
他解下腰间的铜灯,递给杨冲:“替我保管好。”
杨冲接过灯,手在抖:“您、您真换啊?”
尹煦没回答,只是开始解衣带。
外袍褪下,中衣褪下,最后只剩一件里衣。他皮肤很白,在阴沉的天色下,白得像是上好的羊脂玉。肩胛骨微微凸起,腰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周围有人别过脸去,有人小声骂“伤风败俗”,有人看得眼睛发直。
尹煦拿起嫁衣,披在身上。
红衣女子上前,替他系好衣带,又拿出一顶凤冠,戴在他头上。
“好了,”红衣女子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尹掌灯果然是天人之姿,怪不得教主念念不忘。”
尹煦没理她,转身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隔绝了所有视线。
红衣女子翻身上马,扬声喝道:“起轿!”
八匹骏马同时迈步,车轮滚滚,朝着城外驶去。
马车里,尹煦摘下凤冠,扔在一旁。
嫁衣很重,金线绣得密密匝匝,勒得他喘不过气。他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手指在袖中轻轻摩挲着那本无字天书。
马车出了城,速度越来越快。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忽然停下。
“到了。”红衣女子的声音在车外响起。
尹煦睁开眼,掀开车帘。
眼前是一座山,山很高,云雾缭绕,看不清山顶。山脚下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三个大字:
幽冥窟。
字是血红色的,像是用鲜血写就,历经风雨也不褪色。
“尹掌灯,请吧。”红衣女子做了个手势,“教主在上面等你。”
尹煦下了车,抬头看了看那座山。
山路很陡,台阶是青石板铺的,缝隙里长满了青苔。两旁的树木长得奇形怪状,枝桠张牙舞爪,像是一群魑魅魍魉。
他抬脚,踏上第一级台阶。
红衣女子跟在他身后,两排黑衣人也默默跟上。
一路无话。
只有脚步声,和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
越往上走,雾气越重。走到半山腰时,周围已经白茫茫一片,能见度不足三丈。尹煦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来路已经看不见了,只有浓雾。
“怎么不走了?”红衣女子问。
“这雾有古怪。”尹煦道。
红衣女子笑了:“不愧是镇邪司的掌灯人,眼力不错。这雾叫‘**瘴’,是教主布下的阵法,擅闯者会迷失其中,困死在这里。”
尹煦没说话,继续往上走。
又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眼前豁然开朗。
雾气散了,露出一座巨大的山洞。洞口高约三丈,宽五丈,洞壁上嵌着无数夜明珠,照得洞内亮如白昼。洞口上方挂着一块匾额,上书“幽冥殿”三个大字。
“进去吧,”红衣女子道,“教主在等你。”
尹煦深吸一口气,抬脚跨过门槛。
洞内极大,像是一座宫殿。正中央是一座高台,高台上摆着一张骷髅王座,王座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一身黑袍,脸上戴着一张鬼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
眼睛是红色的,像两团燃烧的鬼火。
尹煦停下脚步,抬头看着他。
两人对视,谁也没说话。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夜明珠的光,在洞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良久,王座上的人开口了。
声音很低,很沉,像是从地狱里传出来的:
“尹煦。”
尹煦微微颔首:“夜教主。”
夜无咎笑了,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有些瘆人。
“你倒是有胆量,真敢来。”
“教主相邀,不敢不来。”
“不怕我杀了你?”
“怕,”尹煦语气平静,“但怕也没用。”
夜无咎站起身,走下高台。
他很高,比尹煦高出一个头,黑袍下摆拖在地上,无声无息。他走到尹煦面前,低头看着他,红色的眼睛里倒映出尹煦苍白的脸。
“知道我为什么娶你吗?”
“不知。”
“因为你长得好看,”夜无咎伸出手,挑起尹煦的下巴,“比女人还好看。”
尹煦没躲,任由他碰触。
“就因为这个?”
“不然呢?”夜无咎凑近了些,呼吸喷在尹煦脸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我夜无咎想要的东西,从来不需要理由。”
尹煦垂下眼睫:“那教主现在得到了,打算如何处置我?”
夜无咎松开手,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他。
大红嫁衣穿在尹煦身上,衬得他皮肤更白,唇色更淡,眉眼间那股清冷的气质,不但没被这艳色压下去,反而更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处置?”夜无咎笑了,“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我怎么会处置你?”
他转身走回王座,坐下,翘起腿。
“从今天起,你就住在这里。这幽冥窟,就是你的家。”
尹煦抬眸:“教主这是要囚禁我?”
“囚禁?”夜无咎歪了歪头,“怎么能叫囚禁呢?夫妻同住,天经地义。”
尹煦不说话了。
夜无咎挥挥手:“红袖,带夫人去寝殿休息。”
红衣女子上前:“夫人,请。”
尹煦看了夜无咎一眼,转身跟着红袖走了。
寝殿在幽冥殿后面,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就到了。殿内布置得很华丽,锦被绣枕,珠帘玉屏,香炉里燃着不知名的香,味道很甜,甜得发腻。
“夫人先休息,晚些时候教主会过来。”红袖说完,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尹煦走到窗边,推开窗。
窗外是悬崖,深不见底,只有云雾缭绕。
他伸手摸了摸窗棂,是玄铁打造的,坚固无比。又看了看门,门是精钢的,从外面锁上了。
果然是囚禁。
尹煦走到床边坐下,脱了嫁衣,换回自己的月白长袍。然后从袖中取出《万灵契》,翻开。
书页上,夜无咎的那一页,心愿栏依旧是“未知”。
尹煦合上书,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十年前的那个夜晚。
大火,惨叫,鲜血。
还有那个在火海中,把他从**堆里拖出来的黑衣人。
黑衣人戴着鬼面具,看不清脸,只记得那双眼睛,在火光中亮得吓人。
“想活命吗?”那人问。
他点头。
“那就记住,从今天起,你叫尹煦。尹家的煦,是阳光的意思。你要活着,活到能见到阳光的那一天。”
然后那人塞给他一盏铜灯,转身消失在火海中。
那盏灯,就是他腰间的引魂灯。
那个人……会是夜无咎吗?
尹煦不知道。
十年了,他查了十年,只知道当年灭尹家满门的,是**的人。但具体是谁,为什么,他查不到。每次有点线索,就会被人掐断。
直到三个月前,他收到一封信。
信上只有一句话:
“想知道尹家灭门的真相吗?来找我,夜无咎。”
落款是一个血手印。
尹煦盯着那封信看了很久,然后烧了。
他知道这是个陷阱。
夜无咎是魔头,是**如麻的疯子,不可能好心告诉他真相。这封信,要么是试探,要么是诱饵。
但他还是来了。
因为他别无选择。
这十年,他像一只困兽,在黑暗里挣扎,找不到出路。夜无咎是唯一的线索,哪怕这是条死路,他也得走。
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尹煦还是听到了。
他收起《万灵契》,躺到床上,闭上眼睛,装作睡着。
门开了,有人走进来。
脚步很稳,一步一步,走到床边。
尹煦能感觉到那人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带着审视,带着探究,还有一丝……玩味?
“别装了,”夜无咎的声音响起,“我知道你没睡。”
尹煦睁开眼。
夜无咎已经摘了面具,露出一张脸。
那是一张极其英俊的脸,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很薄,抿成一条线。但那双眼睛是红色的,看人的时候,像是能看透人心。
他换了身衣服,是一身暗红色的长袍,袖口用金线绣着繁复的花纹。头发披散着,湿漉漉的,像是刚沐浴过。
“起来,陪我喝酒。”夜无咎在桌边坐下,桌上不知何时摆了一壶酒,两个杯子。
尹煦坐起身:“我不喝酒。”
“不喝也得喝,”夜无咎倒了两杯酒,推过来一杯,“合卺酒,不能不喝。”
尹煦看着那杯酒,没动。
夜无咎也不催,自顾自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怕我下毒?”
“是。”
夜无咎笑了:“我要杀你,用不着下毒。”
这倒是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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