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路考时我又一次把油门当刹车踩到底。
教练指着我的鼻子骂我长脑袋是为了显个高。
我蹲在驾校花坛边，死死**泥巴，眼泪砸个不停。
兜里手机震动，自称**的人说我涉嫌驾车连环撞人逃逸。
我直接从地上弹起，对着屏幕嘶吼。
“快！马上派**来把我拷走！”
“我科目三挂了七次，摸方向盘手就抖！”
“你直接判我**吧，我宁可死也不想补考了！”
01
兜里手机震动。
一声又一声，执着，冷硬。
我蹲在驾校的花坛边上，没接。
指甲深深抠进**的泥土，抠出一道道黑色的月牙。
眼泪断了线，一滴一滴砸在手背。
教练的咆哮还在耳朵里回响。
“沈玥！你是猪吗！”
“油门！刹车！分不清吗！”
“你长这个脑袋就是为了显个高是不是！”
整个训练场的人都在看我。
我第七次，又是在同一个弯道，把油门当刹车踩到底。
引擎发出痛苦的轰鸣。
安全员的脸比水泥地还白。
我感觉自己像个被剥光了衣服示众的小丑。
手机还在震。
我不耐烦地摸出来，划开，吼了一句。
“谁！”
对面沉默了两秒。
一个男人的声音，平直，没有温度。
“是沈玥吗？”
“是我！有屁快放！”我把所有的火气都喷向这个陌生人。
“***号 320XXXXXXXXXXXXX67。”
他报出了一串数字。
我脑子嗡的一声，所有火气瞬间熄灭，只剩下冰冷的惊愕。
是我的***号。
一字不差。
“你，你是谁？”我的声音开始发抖。
“市***，刑侦支队，我姓王。”
“警官？”我更懵了。
骗子？
可骗子怎么会知道我的***号。
“昨晚十一点二十三分，城南立交桥下发生一起恶**通肇事逃逸案。”
王警官的声音像***术刀，精准地剖开我的神经。
“一辆白色宝马 3 系轿车，连续撞倒两名行人后逃逸。”
“其中一名伤者，重度昏迷，正在 ICU 抢救。”
我握着手机，蹲在地上，听着天方夜谭。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连自己的驾照**车都开不明白。
“我们通过技术手段，锁定了嫌疑车辆的驾驶员。”
“沈玥，我们有理由怀疑，你就是当时的驾驶员。”
一瞬间，世界安静了。
我好像听不见风声，也听不见远处其他教练的叫骂声。
只有这句话，在我的脑海里反复爆炸。
我，驾驶员？
我，肇事逃逸？
巨大的荒谬感淹没了我，然后是火山喷发般的愤怒和委屈。
我猛地从地上弹起来。
“你搞错了！”
“你肯定搞错了！”
我对着手机屏幕嘶吼，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
“我科目三挂了七次！七次！”
“我摸方向盘手就抖！我连直线都开不直！”
“白色宝马？我连四个轮子的玩具车都没有！”
对面的王警官依旧平静。
“沈玥，冷静一点。我们只是依法对你进行问询。”
“我不冷静！我怎么冷静！”
“我告诉你，你现在！立刻！马上派**来驾校把我拷走！”
“你们直接判我**吧！我宁可坐牢，宁可死，我也不想再补考了！”
绝望和愤怒让我口不择言。
我甚至觉得这是一种解脱。
对，抓走我吧，这样我就再也不用面对那个该死的 S 弯，再也不用听教练的**了。
“你的情绪我们理解。”
王警官的声音里终于有了波动，但那波动不是同情，而是例行公事的确认。
“你现在在长青驾校，对吗？”
“对！”
“待在原地不要动，我们的人马上就到。”
电话挂断了。
我捏着手机，站在花坛边，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
风吹过，有点冷。
几个刚下车的学员对着我指指点点。
我不在乎了。
大脑一片空白。
是恶作剧吗？
哪个**这么无聊？
可那个***号，那个严肃的口气，不像假的。
如果……
如果是真的呢？
一个连车都开不明白的人，被当成肇事逃逸犯。
这世界上还有比这更可笑的事情吗？
我突然想笑，嘴角咧开，却比哭还难看。
我慢慢蹲下身，把脸埋进膝盖里。
恐惧，像冰冷的潮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