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饭店制服的经理快步走过来。
“林女士，您的车已经让人开到门口了。”
他把钥匙双手递给我，语气客气得过分。
周野看他的眼神变了。
许念念也愣住。
饭店经理对我这种普通客人，一向不会这么殷勤。
我接过钥匙。
“谢谢。”
经理没有多问，只说。
“您上次放在我们这里的东西，也在车后座。”
我点头。
“辛苦。”
许念念盯着经理离开的背影。
“妈，你什么时候跟这家饭店这么熟了？”
我打开车门。
“来吃过几次饭。”
周野扯了扯许念念。
“走吧。”
许念念不肯，眼睛盯着后座那个牛皮纸袋。
“那是什么东西？”
我把纸袋拿起来，放进包里。
“一点旧资料。”
许念念皱眉。
“什么旧资料还放饭店？”
我看向她。
“你不是要跟周野去酒店吗？”
周野立刻说。
“念念，别问了。”
许念念被他拉走，走出几步还回头看我。
我知道她会怀疑。
可她不会想到，那份旧资料里，是上一世我来不及交出去的东西。
重活一回，我没有急着拿出来。
刀要落在最疼的地方，才算还债。
第二天早上八点，许念念带着周野回了家。
她敲门很重，像我们欠了她一笔账。
我打开门，她第一句话就是。
“妈，你昨晚什么意思？”
我把拖鞋放到门口。
“进来换鞋。”
周野没换，直接踩了进来。
老公从厨房探头。
“鞋柜下面有一次性鞋套。”
周野低头看了一眼地板。
“叔叔，你们家又不是皇宫。”
许建平把锅盖盖上。
“不是皇宫，所以更不想擦你踩出来的泥。”
周野脸色难看，许念念立刻护着。
“爸，你一大早就找事？”
我把鞋套递给周野。
“要么穿，要么出去。”
周野盯着我，几秒后扯过鞋套，胡乱套上。
许念念把包甩在沙发上。
“我昨晚住酒店花了三百八，你们报销。”
我问。
“为什么？”
“要不是你们不让我回家，我会花这个钱吗？”
老公端出粥。
“你自己说要跟周野走。”
许念念一把将粥碗推开。
“别跟我抠字眼。你们现在就是故意逼我低头。”
周野坐在沙发上，环视客厅。
“念念，这房子不小啊，三室两厅，住四个人也够。”
我盛粥的手停了一下。
他上一世也是这副口吻。
像这房子已经姓周。
我说。
“今天去公证处，资料我准备好了。”
许念念的气焰顿了顿。
“真去？”
“你们昨晚不是答应了吗？”
周野摸着口袋里的烟盒。
“阿姨，年轻人说气话，你别当真。”
“结婚证不是气话，放弃学业不是气话，只有经济独立是气话？”
许念念瞪我。
“妈，你非要把话说这么难听？”
我把资料袋放在桌上。
“我只是把你昨天说的话写清楚。”
她拿起来翻了两页，脸色越来越差。
“自愿放弃京华医大入学资格。”
“婚后生活开支由夫妻双方自行承担。”
“不得以父母未给钱为由指责父母。”
“不得擅自转走父母存款。”
她念到最后一句，声音尖了。
“你什么意思？你把我当小偷？”
我抬头看她。
“你会吗？”
许念念一口**。
“我当然不会。”
“那签了也没影响。”
周野从沙发上站起来。
“阿姨，你这文书太伤人了。念念是你女儿，你防她防成这样，不怕她心寒？”
许建平看着他。
“周野，你们结婚前，谁付的酒店钱？”
周野被问得一顿。
许念念立刻说。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老公说。
“我只是想知道，你们是不是已经能独立生活。”
周野笑了一声。
“叔叔，你年轻时候刚结婚就什么都有？”
许建平擦了擦手。
“没有，所以我不会在岳父母饭桌上，开口就惦记他们的钱。”
周野终于装不住了。
“你们不就是看不起我吗？”
我说。
“对。”
客厅安静下来。
许念念像没听懂。
“妈，你说什么？”
我看着周野。
“我看不起不劳而获的人，看不起拿女孩子前途当**的人，看不起自己没本事还嫌别人不给得够多的人。”
周野脸上的肉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