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有人将**贴在了病房门口。”

“还特意买通几个小护士在孟阿姨耳边嚼舌根子。”

“孟阿姨情绪激动，一下子就晕厥了过去！医生说很大几率救不回来了！”

我脑袋轰的一声，已然顾不上身边的人在说什么。

冲上去抓住陆砚舟的手臂。

“帮我、帮帮我好吗？”

“我妈年纪大了，不能再为**心了！”

“你告诉她，这一切都是假的，我们还是恩恩爱爱、马上要结婚的一对眷侣，就当是看在我们那七年感情的份上，就当是看在我妈把你当作半个儿子来疼爱的份上，行吗？”

“求你了，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求你！”

在姜妍妍得意扬扬的目光下。

陆砚舟平静地看着我。

然后，一根一根掰开我的手。

“青颜，别让我为难。”

我心如死灰，冲下车，拔腿跑到病房。

我妈是宁州秦腔的传承人，唱了大半生的戏。

退休后，肺内积满黑灰，晚年长年胸痛、住院疗养，从未想过要麻烦我。

这样骄傲了一辈子的人。

膝盖一弯，脊背隆起，缓缓跪在众人面前。

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上的事纯属无稽之谈！我女儿，绝对不会这样！”

“请团长看在我的面子上，为她主持公道！”

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

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姜妍妍冷哼一声，意味深长道。

“上梁不正下梁歪。”

“孟青颜，你就是**跟别人***生下的野种！”

我咬紧牙关，挡在我妈面前。

“住嘴！”

“姜妍妍，你再敢多说一句，我一定会扇你！”

女人凶狠地瞪我，笑得阴冷。

“我难道说错了？”

“**年轻时自诩为**玉女，去北山演出了几个月，结果大着肚子回到了宁州。”

“她生下你这种浪荡的、喜欢勾引男人的女儿也不足为奇了吧！”

我气的浑身发抖。

“砰”的一声，身后，我妈重重倒地。

县医院抢救室的灯亮了一整晚。

我一滴泪都没掉。

不是因为坚强，而是因为愤怒。

愤怒到哭不出来。

陆砚舟握住我的手，在唇边吻了吻。

眼中有一闪而逝的心疼。

“青颜，这件事是姜妍妍做的不对，她就是在气头上，你别怨她。”

“她也因此被团长狠狠责罚了，连晚饭都没吃，我回去看看她，明天再来看你。”

“别难过了，以后等孟姨病好了，她还要参加我们的婚礼呢。”

望着他的背影，我惨淡一笑。

陆砚舟不知道的是。

没有以后了。

凌晨，抢救室的门开了。

我妈递给我一枚玉镯。

“颜颜别哭。”

“拿着信物，去北山找**，妈才能放心。”

滴——

心电监护仪变成一条笔直、冰冷、毫无波澜的白色横线。

终于，我心里紧绷的那根弦折了。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砸落在手背上。

滚烫，却暖不了如坠冰窖的心。

处理好我**后事。

拎着单薄的行李，坐上长途火车的那一刻。

我想。

这不是逃离，而是一场盛大的撤退。

再见了，宁州。

再也不见，陆砚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