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三天后，是《游西湖》的演出。

锣鼓轻敲碎点，我一袭水袖戏帔，高低婉转的唱腔随板胡起落。

想起陆砚舟，心脏犹如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

我把自己代入主角李慧娘，唱至动情处，婉转声嗓尽数化作悲怆长吟。

就在这时，有人混进来开始挨个发**。

封面上十个大字：秦腔小皇后的**韵事！

下一秒，那些臭鸡蛋、菜叶子，枪林弹雨般朝我扔来。

舞台被逼停，台下议论声不绝：

“退票！什么秦腔小皇后，原来她在做烧火丫头时早就被老头子得手了！”

“戏子多情！这孟青颜看起来**，实则勾引人的门道可深着呢！”

“孟青颜早就不是雏儿了，真不知道在清高什么！”

我愣在原地。

胸口仿佛被狠狠掏空，冷风呼啸着灌进来。

那段不堪的回忆如潮水般涌来。

幼年时，闹着不肯学唱戏，被我妈塞到伙房学本事。

伙房做饭的老师傅醉酒后色胆包天，把我关在库房里，企图**我。

在他得手前，我妈破门而入，救了我。

可我的心里还是战战兢兢，留下了创伤后应激反应，造成了一辈子的心理阴影。

这件事，只有县剧团曾经的老人知道。

怎会在今天被曝光？

演出**，我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嘴里泛起一股铁锈的腥甜。

才彻底回过神来。

我攥紧拳头，眼底一片怒火，看向姗姗来迟的姜妍妍。

“是你！”

“当初在伙房**过我的做饭师傅，是你本家的一个叔伯，所以你早就知道了，是吗！”

姜妍妍抬起下巴，大方承认了。

“是，就是我做的。”

“你不是爱出风头吗？那我就让你好好出出风头！”

她脸上挂着自得的笑意，不动声色地躲进陆砚舟身后。

“砚舟哥，我不过是小孩子心性，孟师姐连这件小事也要与我计较吗？”

我竭力冷静下来，看向陆砚舟。

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希冀，他知道我的遭遇，他会站在我这边的。

一定会的。

在我渴求的目光下，陆砚舟的眉心拧得紧紧的。

“青颜，何必那么在意呢？”

“妍妍说的是事实，难道不是吗？七年了，每次我想与你亲近，你总是在关键时刻喊停，拒我于千里之外，不就是因为有心理阴影吗？”

“如今妍妍帮你克服心理阴影，你应该感谢她才是。”

轻飘飘的几句话。

让我的怒气在一瞬间冲破头顶。

我想冲过去大声质问，扬起手甩他两巴掌。

可脚想被灌了铅，挪动一下都困难。

犹记得刚在一起那段日子，陆砚舟爱我、疼我、也尊重我。

我在他怀里发抖，告知他我曾经的遭遇，哭着说过不去心里的那道坎。

他咬牙，手背上青筋暴起。

声音比我抖的还厉害。

他说：“青颜，别哭，这不是你的错。”

他说：“此事不必再提，我一定会把那伤害你的王八羔子揪出来，挫骨扬灰！”

他说：“这坎过不去，咱就不过了，我心甘情愿等你，等多久都行。”

而现在，他为了给别的女人撑腰，亲手在我的伤疤上撒盐。

看到我眼中的水汽，他眸底情绪复杂。

大手一挥。

“这场戏，观众退票的钱，全部从我帐上出！”

“青颜，这样你该满意了吧？”

打一巴掌给一颗甜枣吗？

我想笑，嘴角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有人从门外跑了进来，语气焦急。

“孟青颜，快去医院！”

“**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