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回家收拾行李时,顾西洲找到了我
“曼仪走之前说想拍一组雪山神女的照片,我连夜张罗了一支马队。”
“下午进山,你带队,整个寨子就你最熟悉那条路。”
我头也不抬地拒绝,“我不去。”
他从怀里掏出一串绿松石手串晃了晃,嘴角带着胜券在握地笑,
“你不去,这个我就帮你扔了。”
那是阿妈唯一留给我的东西,也是我给他的定情信物!
见我沉着脸被迫应允,他上前揉了揉我的头发,
“明天早点来,别让曼仪等。她可是我们寨子的贵客,你懂事点。”
我在队伍最前面开路,风雪糊住了我的眼睛。
身后传来沈曼仪娇气的笑声,顾西洲正在教她握缰绳,
两个人的影子在雪地上叠在一起,无比亲昵。
马队走到雪线以上的时候,天突然暗了下来。
整片山体都在震动,我胯下的马察觉不对劲止不住地嘶鸣。
我死死拽住缰绳朝后喊,“雪崩!快往东边跑!”
话音刚落,头顶的雪裹胁着碎石轰然塌了下来。
我整个人被甩出去,左腿磕在凸起的岩石上。
剧痛瞬间蔓延到全身,温热的鲜血涌出。
我本能地喊出顾西洲的名字,“救我!”
漫天的雪雾里,我看见他勒住马回过头。
我燃起了一丝希望,他看到我被压住了。
可沈曼仪的尖叫声却响了起来,“西洲,我好怕。”
顾西洲没有一丝犹疑,调转马头朝沈曼仪的方向冲过去。
他把人裹进自己的怀里,策马经过我身边时丢下一句,
“你先撑一下!我把曼仪送到安全地方就回来!”
从头到尾,他没有回头看一眼动弹不得的我。
第二批雪浪从山顶倾泻而下,我把脸埋进雪里,闭上了眼睛。
雪崩结束后,马队的人七手八脚地把我挖出来。
我腿上的血已经冻成了冰碴,粘在裤腿上撕不下来。
顾西洲安置好沈曼仪,终于走了过来。
他语气轻描淡写,“没伤着骨头,不就是皮外伤吗?回去上点药就行了。”
我没理会,忍痛道:“风雪大得辩不出方向,明早才能走。”
夜里扎营的时候,沈曼仪开始发烧。
顾西洲急得团团转,掀开我的帐篷帘子,
“你阿妈以前是寨子里最好的医生,你肯定有药。”
我声音沙哑,“我也在发烧,伤口感染了,药不能给你。”
顾西洲盯着我烧得通红的脸看了几秒,随后扯开我的行李翻出药包,
“曼仪是港城来的,扛不住雪山的风寒。你从小在这儿长大,这点烧对你来说不算什么,”
他把药包攥在手里,头也不回地钻进了沈曼仪的帐篷。
后半夜,我被腿上的伤口疼醒,掀开帘子想透口气。
沈曼仪的帐篷没有拉严,漏出里面的火光。
她裹着顾西洲的牦牛绒睡袋,蜷成一团睡得正熟。
顾西洲靠在她旁边的马鞍上,紧紧搂着她。
我放下帘子,把自己的东西收进包袱里,去找了马队的老周。
“天一亮你们往东走,翻过垭口就能看见寨子。”
“我腿上伤口需要用药,先走了。”
我牵了匹马,独自走进了风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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