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万兽诀------------------------------------------：万兽诀，天已经快黑了。。把那些飞檐翘角染成了金色。很好看。但萧焕没心情看。。小黑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根绳子。但它盘得很紧。像是怕掉下去。。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跟哭似的。。地上长了青苔。墙角有一棵歪脖子树。树下面摆着一张石凳。石凳上全是灰。他每天坐在这张石凳上吃饭。一个人。。。很暗。一闪一闪的。。里屋的门开着。他娘林若兰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块旧布。在缝什么东西。。然后看到了他肩膀上的小黑。。"这是……""我的灵兽。"萧焕说。。她的眼睛很亮。跟白天那些人的嘲笑完全不一样。她的眼睛里没有嘲笑。只有担心。"他们怎么说？"她问。
萧焕没回答。他走到床边。把小黑从肩膀上拿下来。放在床上。
小黑立刻缩成一团。它的红眼睛看着林若兰。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它的声音在萧焕脑子里响了。
"这个人身上有药味。她生病了。"
萧焕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小黑能看出来。
"你能看出我娘生病了？"他在心里问。
"能。"小黑说。"她的身体里有一团黑气。那是病。很重的病。如果不治。她活不过两年。"
萧焕的心沉了一下。
他知道他娘病得重。但他不知道已经重到这种地步了。两年。只剩两年。
"你能治吗？"他问小黑。
小黑歪了歪脑袋。"我现在太小了。什么都做不了。但是你可以。"
"我？"
"你的血。"小黑说。"你的血跟别人不一样。里面有一种……我说不上来。但很厉害的东西。如果你把血给她喝一点。她的病会好一些。"
萧焕看着小黑。小黑也看着他。那两点红光很认真。不像在开玩笑。
他没犹豫。直接咬破了自己的手指。
血珠冒出来。他把手指凑到林若兰嘴边。
"娘。喝一点。"
林若兰看着他。看着他流血的手指。她的眼睛红了。
"焕儿。你的手……"
"没事。喝。"
林若兰张开嘴。把那滴血吞了下去。
血进了她的身体。她的脸色变了。从苍白变成了有点红。不是害羞的红。是有血色了。
她咳了两声。但这次咳出来的不是黑血。是红色的。正常的血。
"这……"林若兰摸着自己的胸口。她的表情很震惊。"我感觉……胸口没那么闷了。"
萧焕也很震惊。
他看着自己的手指。伤口已经在愈合了。很快。比正常人快得多。
小黑的声音又响了。"你看。我说了吧。你的血很特别。"
萧焕没说话。他在想一件事。
他的血为什么特别？
林若兰拉住他的手。她的手很瘦。骨头都能摸到。但握得很紧。
"焕儿。"她说。"你爹走之前。留了一样东西给你。"
"什么东西？"
"在柜子最下面。他说。等你被赶出核心的那天。才能打开。"
萧焕的眉头皱了。
被赶出核心。**怎么知道他会被赶出核心？
他走到柜子前。蹲下来。拉开最下面的抽屉。
抽屉里有很多旧东西。几件旧衣服。一块碎了角的玉佩。还有一个黑色的盒子。
盒子很小。巴掌大。木头做的。上面没有锁。但摸上去很凉。不是普通的凉。是那种渗进骨头里的凉。
萧焕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本书。
书很旧。封面都烂了。边角全是虫蛀的洞。但书还在。没有散架。像是有人用什么力量保护过它。
封面上有三个字。
"万兽诀。"
萧焕翻开第一页。
纸很黄。字是手写的。笔迹很潦草。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刀刻上去的。力道很重。
第一页只有一行字。
"万兽之体。非废脉。乃天赐。"
萧焕的手开始抖。
他继续翻。
第二页。
"世间修炼之道。皆以灵根为基。灵根强者。聚灵如喝水。灵根弱者。修炼如登天。但有一种人。天生无灵根。世人称之为废脉。实则大错特错。"
第三页。
"无灵根者。非不能修。而是不能以常法修。其体内灵海虽空。却非死水。乃是无属性之海。可容万物。此体质名曰——万兽之体。"
萧焕的心跳快了。
他一页一页地翻。越翻越快。手越来越抖。
书上写了很多东西。但核心就几句话。
万兽之体的人。不能像常人一样修炼灵力。但他们可以跟妖兽建立一种特殊的联系。那种联系叫——灵魂血契。
建立血契后。御兽的修为会反馈给主人。主人的灵力也会给御兽。他们不是主仆。是共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御兽死。主人重伤。主人死。御兽陪葬。
萧焕合上书。深吸了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看床上的小黑。小黑也在看他。
"你早就知道了？"萧焕问。
小黑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我在蛋里的时候。做过一个梦。梦里有个人。跟你长得很像。他念了一本书。那本书的名字……就叫万兽诀。"
萧焕的脑子嗡了一声。
跟他长得很像的人。念了万兽诀。
那个人是谁？
**？
"梦里那个人还说了什么？"他问。
小黑想了想。"他说……等我的儿子来。把这本书给他。告诉他。他不是废物。他是万兽之体。是这片**上。最后一个万兽之体。"
最后一个。
萧焕把书抱在怀里。他的眼眶有点热。但他没哭。
他不是废物。
他从来都不是废物。
他娘在床上看着他。她什么都没说。但她在笑。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你爹……"她说。"你爹就知道。你不是废物。他走之前跟我说。焕儿不是废物。焕儿是咱们萧家。最特别的孩子。"
萧焕走到床边。蹲下来。握住***手。
"娘。我不是废物。"他说。"我有办法。三个月后的家族**。我会赢。"
林若兰没说话。她只是点头。一直点头。
萧焕站起来。走到院子里。
天已经全黑了。月亮出来了。很圆。很亮。照在那棵歪脖子树上。树影落在地上。像一只张开爪子的手。
他坐在石凳上。把小黑放在膝盖上。然后翻开万兽诀。
书上说。建立灵魂血契需要三个步骤。
第一步。以血为媒。主人和御兽各滴一滴血。血融合在一起。就算初步契约成立。
第二步。以魂为桥。主人和御兽要在意识里建立连接。能听到对方的想法。能感受到对方的情绪。这一步最难。很多人卡在这里一辈子。
第三步。以命为约。主人和御兽共享生命。御兽受伤。主人也疼。主人变强。御兽也强。这一步一旦完成。就不能**。除非一方死。
萧焕看着这三步。然后看了看小黑。
"你准备好了吗？"他问。
小黑昂起头。三角形的脑袋对着月亮。
"我等了三年了。"它说。"在那个蛋里。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我就一直在等。等一个人来把我放出来。等一个人来跟我契约。"
它转过头。红眼睛看着萧焕。
"就是你。"
萧焕咬破手指。血珠冒出来。
小黑也咬了自己一口。它的血是黑色的。很浓。像墨汁一样。
两滴血落在一起。
红色和黑色。撞在一起的瞬间。发出了一道光。
很亮。但只亮了一瞬。然后就消失了。
萧焕感觉到了。
他感觉到小黑的心跳。很快。跟他自己的心跳同步了。咚。咚。咚。一样的节奏。一样的速度。
然后他听到了更多。
他听到小黑在想什么。
"好暖。"小黑想。"他的血好暖。我在蛋里待了三年。从来没这么暖过。"
萧焕笑了。
这就是灵魂血契。
他能听到小黑的心声。小黑也能听到他的。
"我在想。"萧焕在心里说。"你真的只有筷子那么大吗？你看起来连只老鼠都打不过。"
小黑生气了。"你再说一遍？我是饕餮！上古四凶之一！就算我现在小。但我的血脉在这里。等我吃够了灵气。他们全都是我的食物！"
"行行行。你最厉害。"
"本来就是。"
萧焕摸了摸小黑的脑袋。鳞片很凉。但很光滑。手感还不错。
他继续翻万兽诀。
书上说。万兽之体的修炼方式跟常人完全不同。常人是吸收灵气。储存在丹田。然后慢慢转化。
万兽之体不是这样。
万兽之体是把灵气喂给御兽。御兽吸收后变强。变强后的力量会反馈给主人。
也就是说。萧焕自己不能变强。但小黑变强了。他就跟着变强。
这是一条完全不同的路。
没有人走过。没有人知道对不对。
但萧焕不在乎。
因为他已经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
他站起来。把书揣进怀里。小黑盘在他脖子上。
"走。"他说。
"去哪？"小黑问。
"后山。"萧焕说。"你不是饿吗？后山有灵兽。去吃。"
小黑的红眼睛亮了。
"你说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你刚才就骗了。你说我打不过老鼠。"
"……那不算骗。那是事实。"
小黑气得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不重。但萧焕还是嘶了一声。
"属狗的啊你。"
"我是饕餮。不是狗。"
"都一样。都咬人。"
萧焕翻过院墙。出了萧家。
外面是一片荒地。再往前就是后山。后山很大。里面有很多灵兽。但也很危险。萧家的核心弟子都不敢单独进去。
萧焕不是核心弟子。他是被赶出来的废物。
废物有废物的好处。没人管他去哪。没人在乎他死活。
他钻进了后山的树林里。
树很密。光透不进来。地上全是落叶。踩上去咔嚓咔嚓响。
小黑从他脖子上滑下来。落在地上。它的身体开始发光。黑色的鳞片上出现了一道道红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在流动。
"我能闻到。"小黑说。"前面有东西。两个。很强。但不是特别强。"
"多强？"
"二阶。跟我现在差不多。但我比它们能吃。"
萧焕蹲下来。看着小黑。
"你确定？"
"确定。"小黑的声音很兴奋。"我饿了三年了。今天谁都别想拦我。"
萧焕站起来。跟着小黑往前走。
树林越来越密。空气越来越冷。有一股腥味。是灵兽的味道。
小黑突然停了。
它的身体压低了。贴着地面。红眼睛盯着前面的灌木丛。
"两只。"它说。"一只在左边。一只在右边。它们在打架。为了抢地盘。"
萧焕也看到了。
灌木丛后面。两只灵兽正在厮打。一只是灰色的狼。很大。有牛那么大。另一只是黑色的豹子。更大。比狼大一圈。
它们打得很凶。地上全是血。树也被撞断了好几棵。
"我们等它们打完。"萧焕说。
"为什么？"小黑问。
"因为打完了。赢的那个也累了。累了就弱了。弱了就好欺负。"
小黑沉默了两秒。
"你真阴险。"
"这叫聪明。"
他们等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
狼和豹子终于分出了胜负。豹子赢了。但它也伤得不轻。一条腿瘸了。身上全是伤口。它趴在地上。喘着粗气。
就在这时。
小黑动了。
它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出去。速度快得萧焕都没看清。
下一秒。小黑已经咬在了豹子的脖子上。
豹子惨叫了一声。想挣扎。但小黑的牙齿很锋利。直接咬穿了它的皮毛。
然后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小黑的身体开始变大。从筷子长变成手臂长。从手臂长变成一条蛇那么长。它在吞噬豹子的灵气。豹子的身体在缩小。在干瘪。像被抽干了水的抹布。
十秒。
只用了十秒。
豹子就变成了一具干尸。
小黑打了个饱嗝。它的身体又缩小了。回到了原来的大小。但它的鳞片更亮了。红色的纹路更多了。
"好吃。"小黑说。"还想吃。"
萧焕站在原地。嘴巴张着。合不上。
这就是饕餮。
这就是上古四凶的血脉。
十秒。吞了一只二阶灵兽。
他低头看了看小黑。小黑也在看他。红眼睛里全是得意。
"怎么样？"小黑说。"我说了吧。等我吃够了。它们全都是我的食物。"
萧焕蹲下来。把小黑捡起来。放在手心里。
"你刚才说你叫饕餮。"他说。"那你有名字吗？"
"没有。在蛋里的时候。名字就忘了。"
"那我给你取一个。"
"叫什么？"
萧焕想了想。
"就叫小黑吧。"
小黑的红眼睛瞪大了。
"你认真的？"
"认真的。"
"……我是饕餮。上古四凶。你给我取名叫小黑？"
"对。好记。好叫。你有意见？"
小黑沉默了很久。
"……没意见。"
它把脑袋缩进了萧焕的手心里。像是在生气。又像是在笑。
萧焕站起来。抬头看了看天。月亮很亮。星星很多。
他的嘴角翘了起来。
三个月。
三个月后的家族**。
他不是去送死的。
他是去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的。
而小黑。就是他最大的底牌。
远处。萧家的方向。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看着他。
那双眼睛是冷的。像冰。
"废脉配废兽。"一个声音在黑暗中说。"有意思。让我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
那个人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没有人知道。今晚之后。萧焕的名字。会在天灵**上。掀起多大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