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废兽认主------------------------------------------：废兽认主。。像被人用拳头砸开的。碎片掉了一地。灰白色的蛋壳渣子散得到处都是。。。。很小。大概只有筷子那么长。身上的鳞片暗沉沉的。一点光泽都没有。脑袋是三角形的。眼睛很小。像两粒黑芝麻。它从蛋壳里慢慢爬出来。动作很笨。爬两步滑一下。爬两步又滑一下。。。然后两个人。然后所有人都在笑。"这就是萧焕的灵兽？一条黑泥鳅？""哈哈哈哈！废脉配废兽！绝配啊！""我还以为能出个什么东西呢。就这？连一阶凡兽都算不上吧？"。萧焕站在原地。耳朵里全是这些声音。他的脸很烫。但他没动。。。它趴在地上。抬起头。那两粒黑芝麻一样的眼睛直直地看着萧焕。。
不是用耳朵听到的。是在脑子里响的。像有人在他的脑袋里说话。声音很小。很弱。像刚出生的婴儿在哭。
"饿……"
萧焕愣住了。
他左右看了看。没有人在说话。所有人都在笑。没有人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
"饿……好饿……"
那个声音又来了。还是在脑子里。萧焕这次确定了。声音是从那条黑色小蛇传来的。
他蹲了下来。
笑声更大了。
"萧焕蹲下来干嘛？给那条泥鳅磕头啊？"
"哈哈哈哈！废物就是废物！连灵兽都不如！"
萧焕没理他们。他伸出手。手心朝上。放在小蛇面前。
小蛇看了看他的手。然后慢慢爬了过来。它爬得很慢。身上的鳞片蹭在石板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它爬到了萧焕的手掌上。
很轻。几乎没有重量。萧焕能感觉到它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冷。是饿的。它真的很饿。
"吃……"小蛇的声音又在脑子里响了。"我要吃……"
萧焕不知道它要吃什么。他身上什么都没有。没有灵兽粮。没有灵草。什么都没有。
但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咬破了自己的手指。
血珠冒了出来。红色的。滴在小蛇的脑袋上。
小蛇的眼睛突然亮了。那两粒黑芝麻变成了两点红光。它张开嘴。一口咬住了萧焕的手指。
疼。
很疼。像被**了一样。但萧焕没缩手。他咬着牙。看着小蛇一口一口地吸他的血。
广场上的笑声停了。
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幕。萧家嫡长子。用自己的血喂一条刚出生的废蛇。
"他疯了吧？"有人小声说。
"废物就是废物。连灵兽都养不起。只能用自己的血喂。"
萧焕还是没理他们。
因为他脑子里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饿"了。变成了另一种声音。很奇怪。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好吃……你的血……好好吃……"
小蛇吸完了血。它的身体发生了变化。原本暗沉沉的鳞片开始发亮。黑色变深了。深到发紫。它的身体也在长大。从筷子长变成了手臂长。
但也就这样了。
跟广场上其他人的灵兽比。它还是太小了。太弱了。太丑了。
检测长老走了过来。
他叫萧伯庸。萧家的三长老。六十多岁。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树皮一样。他手里拿着一块灵石。灵石在发光。说明他的修为很高。至少是金丹期。
萧伯庸走到萧焕面前。低头看了看他手上的小蛇。皱了皱眉。
"这就是从禁地巨蛋里出来的东西？"他问。声音很平。没有感情。
萧焕点头。
萧伯庸伸手。小蛇立刻缩到了萧焕的手后面。它在发抖。但它没有跑。它躲在萧焕的手指后面。用那两点红光盯着萧伯庸。
萧伯庸的手停在半空。他看了萧焕一眼。眼神很复杂。有一丝意外。但很快就消失了。
"萧焕。"他开口了。声音很大。整个广场都能听到。"检测结果已经出来了。"
他举起手里的灵石。灵石的光是灰色的。很暗。几乎看不见。
"灵根测试。灰色。"萧伯庸说。"这说明你的灵根已经完全枯死。没有任何灵力残留。按照萧家规矩……"
他顿了一下。看了看广场上的人。几百双眼睛都在看着他。
"按照萧家规矩。灵根全废者。逐出核心。降为旁支。所有资源分配。与你无关。"
广场上又响起了笑声。这次比刚才更大。更刺耳。
"我就说嘛！废物就是废物！"
"滚出萧家吧！别在这丢人了！"
"**失踪了。他娘又病了。现在连灵兽都是条废蛇。萧家养他有什么用？"
这些话一句一句地砸过来。像石头一样。萧焕的拳头握紧了。指甲掐进了掌心。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低头看了看手上的小蛇。小蛇也在看他。那两点红光很亮。很温暖。
"你怕不怕？"萧焕在心里问它。
小蛇的声音又响了。"不怕。你在。我就不怕。"
萧焕笑了。
这是他今天第一次笑。
他站起来。把手上的小蛇放到肩膀上。小蛇立刻盘了上去。像一条围巾一样缠在他脖子上。很紧。像是怕他跑了。
萧焕看着萧伯庸。看着广场上所有笑他的人。看着那些所谓的"天才"。那些所谓的"核心弟子"。
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里。
"三长老。"他说。"你说我灵根全废。逐出核心。"
萧伯庸点头。"没错。"
"行。"萧焕说。"我认。"
所有人都愣了。他们以为萧焕会哭。会求。会跪下来。但他没有。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说了下一句话。
"三个月后。家族**。"萧焕的眼睛扫过广场上每一张脸。"我会回来。到时候。我会让你们所有人。收回今天说的每一个字。"
广场上安静了。
安静了大概三秒。然后爆发出更大的笑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
"哈哈哈哈！他说什么？三个月后？一个废脉要在三个月后打家族**？"
"他是不是被气傻了？"
"就他那条泥鳅？三个月后能长多大？长成龙啊？"
萧焕没再说话。他转身走了。
肩膀上的小蛇盘得更紧了。它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但那个声音又在萧焕脑子里响了。
"他们都是坏人。"
萧焕没回答。
"但是你不是。"小蛇说。"你的血是甜的。坏人的血不甜。"
萧焕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走。
他走过广场。走过长廊。走过那些看他笑话的旁支子弟。没有人给他让路。他就从人群中间穿过去。肩膀上的黑蛇盘着。红眼睛亮着。
他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说是院子。其实就是一间破房子。在萧家最偏僻的角落。墙壁上有裂缝。屋顶漏水。地上长了青苔。跟核心弟子住的地方比。这里连下人房都不如。
萧焕推开门。屋里很暗。有一股药味。很浓。是从里屋传来的。
他走进里屋。
床上躺着一个女人。很瘦。脸上没有血色。头发全白了。看起来像五十岁。但她其实才三十出头。她是萧焕的母亲。林若兰。
三年前萧焕的父亲萧远山失踪后。林若兰就病倒了。一直没好过。萧家不给她请大夫。也不给她买药。因为她是"废物的娘"。在萧家。废物的家人也是废物。
萧焕走到床边。蹲下来。
"娘。"他说。"我回来了。"
林若兰睁开眼睛。她的眼睛很亮。跟她苍白的脸完全不一样。她看着萧焕。看着他肩膀上的小蛇。
"这是……你的灵兽？"她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纸。
"嗯。"萧焕说。"它叫……我还没想好名字。"
小蛇的声音又响了。"我有名字。我叫……我叫……我忘了。但是你可以给我取一个。"
萧焕摸了摸小蛇的脑袋。鳞片很凉。但很光滑。
"那就叫你小黑吧。"他说。
"小黑？"小蛇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委屈。"能不能换一个？这个名字好土。"
萧焕笑了。"就叫小黑。不许反驳。"
小黑不说话了。但它把脑袋往萧焕的脖子里钻了钻。像是在生气。又像是在撒娇。
林若兰看着这一幕。她的眼角湿了。但她没哭。她伸手摸了摸萧焕的脸。
"焕儿。"她说。"他们是不是又欺负你了？"
"没有。"萧焕说。"娘。三个月后的家族**。我要参加。"
林若兰的手停了。她看着萧焕。看了很久。
"你的灵脉……"
"我知道。"萧焕说。"但是我有办法。娘。你信我吗？"
林若兰没说话。她只是把萧焕的手握紧了。握得很紧。像是怕他跑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
"你爹走之前。留了一样东西给你。"她说。"在柜子最下面。你自己去找。"
萧焕站起来。走到柜子前。蹲下来。拉开最下面的抽屉。
里面有很多旧东西。几件衣服。一块玉佩。还有一个黑色的盒子。盒子很小。只有巴掌大。上面没有锁。
萧焕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本书。很旧。封面都烂了。但上面的字还能看清。
"万兽诀。"
萧焕翻开第一页。上面只有一行字。
"万兽之体。非废脉。乃天赐。"
萧焕的手在抖。
他继续翻。第二页。第三页。每一页都在讲同一件事——他不是废物。他的"废灵脉"根本不是废。而是一种极其罕见的体质。这种体质不能修炼普通的灵力。但可以跟妖兽建立一种特殊的联系。那种联系叫——灵魂血契。
通过血契。御兽的力量可以反馈给主人。主人的力量也可以给御兽。他们不是主仆。是共生。
萧焕的眼睛越来越亮。
小黑的声音也响了。这次不是"饿"了。也不是"怕"了。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是兴奋。又像是激动。
"这本书……我认识。"小黑说。"我在蛋里的时候。做过一个梦。梦里有人念过这本书。那个人……跟你长得很像。"
萧焕合上书。深吸了一口气。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外面是萧家的院子。很大。很气派。跟他住的破房子完全是两个世界。
远处。核心弟子们在练武。灵兽的吼声响成一片。那些灵兽一个比一个大。一个比一个威风。
萧焕看着那些灵兽。然后低头看了看肩膀上的小黑。
小黑也在看那些灵兽。它的红眼睛眯了起来。
"他们的灵兽。"小黑说。"没有一个比我强。"
萧焕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才筷子那么大。哪来的自信？"
小黑昂起头。三角形的脑袋对着天。
"因为我是饕餮。"它说。"就算我现在很小。但饕餮就是饕餮。等我吃够了。他们全都是我的食物。"
萧焕看着小黑。看着这个又丑又小又黑的家伙。
他突然觉得。三个月后的家族**。也许真的有戏。
他把那本《万兽诀》塞进怀里。关上窗户。
夜色已经深了。月亮被云挡住了。整个萧家都安静了。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灵兽的低吼。
萧焕躺在床上。小黑盘在他胸口。身体一暖一凉。很奇怪。但很舒服。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那本书上的字。
"万兽之体。非废脉。乃天赐。"
他在心里重复了一遍。又一遍。又一遍。
然后他睡着了。
小黑没有睡。它的红眼睛在黑暗里亮着。它看着萧焕的脸。看了很久。
"主人。"它在心里说。"我等了很久很久。终于等到你了。"
窗外。风吹过萧家的屋顶。带起一片落叶。
落叶飘过核心弟子们的院子。飘过长老们的阁楼。飘过萧家的禁地。
最后落在了萧焕那间破房子的窗台上。
没有人注意到。
但那片落叶落下的瞬间。萧家禁地深处。那颗已经裂开的巨蛋。又动了一下。
很轻。很小。
像是有什么东西。也要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