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一份档案------------------------------------------。。，醒来之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周明。：外卖员。：31岁。：将在23小时后死亡。：未知。？“否。”。。：“我选否。”
那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临时档案已生成，整理员必须完成首次查看。”
林野气笑了。
“你谁啊？强买强卖？”
“我是蓝星档案库引导人格。”
声音顿了顿。
“你可以称呼我为白洛。”
屏幕右侧浮现出一个模糊的人影轮廓。
银白色短发，蓝色眼睛，像由无数数据线条拼成的虚拟人。
林野盯着她。
“病毒现在都这么会包装了？”
白洛平静回答：
“如果我是病毒，你的电脑性能不够我运行。”
林野：“……”
这话多少有点侮辱人。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好，假设这一切都是真的。你为什么找我？”
“因为你接单了。”
“我接的是PPT。”
“资料真实，定金真实，任务真实。”
“那尾款呢？”
白洛看着他。
“蓝星文明存续。”
林野沉默两秒。
“能折现吗？”
白洛没有回答。
林野在她的沉默里败下阵来。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盯着档案卡。
“如果我不看，会怎样？”
“周明将在23小时后死亡。”
“我看了呢？”
“你会知道他死亡的关键节点。”
“然后我救他？”
“你可以尝试修改档案。”
“代价是什么？”
白洛停顿了一下。
“首次任务，代价暂不公开。”
林野听到这句话，立刻往后一靠。
“那不做。”
白洛问：
“你确定？”
林野刚要回答，屏幕上的档案卡忽然展开。
一张照片浮现出来。
照片里是一个穿**外卖服的男人，三十出头，皮肤黝黑，笑起来眼角有细纹。
下面是几行记录：
周明，31岁。
东江市人。
有一个六岁的女儿。
妻子三年前病逝。
当前账户余额：2187.43元。
今日已接单：47单。
林野的目光停在“六岁的女儿”上。
他烦躁地移开视线。
“你们这种系统，是不是都特别喜欢用亲情绑架人？”
白洛说：
“档案只是事实。”
林野没说话。
屏幕继续刷新。
死亡倒计时：
22小时58分11秒。
死亡地点：东江市老城区，南桥路口。
死亡触发条件：未解锁。
关键节点：未解锁。
建议操作：查看完整档案。
林野揉了揉眉心。
他不是什么圣人。
他也不觉得自己有资格决定别人的命运。
但如果什么都不做，他今晚恐怕睡不着。
尤其是他刚亲眼看见一个事故，在PPT里提前发生。
“查看。”
林野说。
蓝色档案卡展开。
大量信息像潮水一样涌出来。
周明明晚会接到一单配送，目的地是老城区南桥路口附近的一家24小时药店。
他会在23:12经过南桥路口。
一辆失控的白色轿车会冲上非机动车道。
周明当场死亡。
林野盯着这段文字，心里沉了一下。
这不像预言。
更像一份已经写好的事故报告。
“我要怎么阻止？”
白洛说：
“你可以干预关键节点。”
“比如？”
“让周明取消订单。”
“让白色轿车不经过路口。”
“让交通灯故障提前暴露。”
“让其他事件改变他的路线。”
林野越听越皱眉。
“你直接改不行？”
“档案库只记录，不执行。”
“那你找我干什么？”
“整理员负责修正异常档案。”
林野冷笑。
“说白了，你们系统只出题，不干活。”
白洛认真想了想。
“你的理解基本正确。”
林野差点被气笑。
他打开手机，恢复网络，搜索周明。
没有结果。
一个普通外卖员，不是公众人物，不可能被轻易找到。
他又打开外卖平台，试图搜索附近骑手信息。
无效。
“我连人都找不到。”
林野说，“怎么救？”
白洛抬手，屏幕上弹出一张地图。
红点在移动。
“档案目标实时位置已开放。”
林野盯着地图。
周明就在距离他三公里外的商圈附近。
“你能定位人？”
“档案权限范围内，可以。”
“那你能不能直接给他发消息？”
“不可以。”
“为什么？”
“会造成信息污染。”
林野看着白洛。
“你们这个系统，听起来很像专门折磨人。”
“谢谢反馈。”
“我不是在夸你。”
林野抓起外套，冲出门。
凌晨的街道湿漉漉的，像刚下过雨。
他扫了一辆共享单车，朝地图上的红点骑去。
五月的夜风吹在脸上，他却一点都不清醒。
脑子里反复闪过几个字：
将在23小时后死亡。
荒唐。
太荒唐了。
他只是一个做PPT的。
他的工作是把老板混乱的想法整理成可以糊弄客户的页面，不是骑着共享单车去阻止一场未来死亡。
十五分钟后，林野在一家便利店门口看到了周明。
男人穿着**外卖服，正坐在电动车上啃面包。
手机支架里，外卖平台不断弹出新订单。
林野停在路边，喘着气。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该怎么开口？
“你好，我在未来档案里看到你明晚会死，所以你今天先别送外卖了。”
周明大概率会把他当疯子。
林野还没想好说辞，周明已经接起电话。
“喂，朵朵，怎么还没睡？”
男人的声音很疲惫，却放得很轻。
“爸爸快下班了。”
“嗯，明天给你买草莓蛋糕。”
“不会忘，爸爸什么时候骗过你。”
林野站在便利店灯光外，忽然说不出话。
周明挂了电话，把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准备继续接单。
林野走过去。
“周明？”
周明抬头，警惕地看着他。
“你谁？”
林野张了张嘴。
他脑子里快速整理话术。
不能说档案。
不能说死亡。
不能显得像骗子。
他看了一眼周明的电动车，又看了一眼手机订单。
“我是做本地商家调研的。”
林野脱口而出。
“最近在做外卖骑手路线安全项目，想找几个骑手聊聊，给两百块访谈费，十分钟。”
周明愣了一下。
“现在？”
“现在。”
林野拿出手机。
“先转钱。”
两百块转过去之后，周明的表情明显放松了一点。
“你们做调研的都这么急？”
林野说：
“甲方明早要。”
周明点点头。
这个理由显然比未来死亡可信得多。
两人坐在便利店门口的塑料椅上。
林野一边假装调研，一边问路线、工作时间、常去区域。
问到南桥路口时，周明皱了一下眉。
“那边路不好，车也乱，晚上一般不去。”
林野心里刚松一口气。
周明手机忽然响了。
新订单弹出。
取货地址：城南粥铺。
配送地址：南桥路口，安康药店。
林野盯着屏幕，指尖发凉。
周明也看到了地址，犹豫了一下。
“这单远，但钱多。”
林野立刻说：
“别接。”
周明抬头看他。
林野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快了。
他放缓语气：
“你刚说那边路不好，晚上危险。为了十几块，不值。”
周明笑了笑。
“兄弟，我们干这个的，哪有完全安全的路。”
他说完，手指点向接单键。
林野几乎是本能地按住他的手。
周明脸色一变。
“你到底干什么的？”
就在这时，白洛的声音在林野耳边响起。
“检测到关键节点。”
“周明接单，将进入原死亡路径。”
“是否强制干预？”
林野低声问：
“怎么干预？”
白洛回答：
“修改订单流向。”
“代价：扣除整理员一段近期记忆。”
林野心里一沉。
“什么记忆？”
“随机。”
周明已经站起身，甩开他的手。
“有病吧你？”
他拿起手机，准备接单。
林野看着那个即将被点下去的按钮。
脑子里闪过周明刚才电话里的声音。
“明天给你买草莓蛋糕。”
林野咬牙。
“干预。”
下一秒，他眼前一黑。
等他回过神来，周明手机上的订单消失了。
平台提示：
“订单已被其他骑手接取。”
周明愣住。
“靠，手慢了。”
林野松了口气。
可这种轻松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白洛的声音再次响起。
“档案已修改。”
“周明死亡路径暂时中断。”
“正在生成代偿档案。”
林野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
“什么代偿档案？”
白洛没有回答。
林野手机忽然弹出一条本地新闻。
“突发：南桥路口发生交通事故，一名骑手受伤严重。”
林野盯着新闻标题，整个人僵在原地。
白洛的声音很轻。
“命运不会消失。”
“只会转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