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行。”
周六上午，叶舒出了门。说是和宋婉逛商场。
我等她走后十分钟，打开电脑。
我在她手机安装定位软件的事，她不知道。
屏幕上，一个蓝色小圆点在地图上缓慢移动。
它没有往城西的商场去。
而是一路朝城南。
越来越近。
最终停在了——仁和口腔诊所。
我盯着那个蓝点，看了足足三分钟。
然后关掉电脑，起身换衣服。
手机响了，孙昊打来的。
“傅岩，查完了。”
“说。”
“贺然那个诊所，水比你想得深。他名下三百万注册资金有一半是借的，至今没还。诊所的设备有好几台是租赁的，每个月光租金就三四万。他那个所谓年入百万，水分极大。真正到他手里的，一年也就三四十万。”
“继续。”
“关键是这个——他半年前在谈一笔融资，想把诊所扩成连锁。找了个投资方，对方开的条件是他必须再追加两百万保证金。他拿不出来。”
“所以？”
“所以他最近到处借钱。包括你老婆给他转的那些。”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一下。
“还有吗？”
“有。他前妻跟他离婚的原因，不光是感情不好。他前妻那边的人说，贺然在婚内就出过轨。不止一次，不止一个人。”
“好。”
我挂了电话。
看了一眼窗外。
天阴沉沉的，像要下雨。
我拿起车钥匙。
没叫司机，自己开车去了城南。
仁和口腔诊所在城南一条商业街的二楼，临街的招牌做得不大，白底蓝字。楼下是一家奶茶店和一家美甲店。
我把车停在街对面的停车场，位置刚好能看到诊所门口。
叶舒的车停在诊所楼下。白色的大众朗逸，车牌号我闭着眼都能背出来。
我坐在车里，没上去。
把座椅放低了一点，打开窗户透气。
等了四十分钟。
诊所玻璃门推开，叶舒走了出来。
她换了件我没见过的裙子，浅蓝色的碎花连衣裙，头发散下来。她很少这样打扮。
身后跟着一个男人。
贺然。
一米七八左右，偏瘦，戴着无框眼镜，白衬衫的袖子卷到手肘。皮肤不算白，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纹路。
不帅。
但是看起来很干净、很体面。我能理解一个女人被这种外表吸引。
他走在叶舒身后半步的位置，手很自然地搭在她后腰上。
叶舒没有躲。
他们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说了几句话。太远了我听不清。
贺然低头笑了一下，伸手帮叶舒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
叶舒微微偏了偏头，笑着打了他手一下。
那个动作——
从前她只对我做过。
我关上车窗。
发动引擎。
开车离开了。
一路上没开音乐。
手握方向盘握得很紧。不是因为愤怒。
是因为那一下——她打他手的那一下——让我忽然觉得，这六年婚姻里所有的温柔和亲密，不过是一种可以被反复使用、随意**的廉价产品。
回到家，我在书房坐了一下午。
叶舒五点半到家，拎着几个购物袋。
“老公，我给你买了件T恤。你试试合不合身。”
她把袋子里的衣服拿出来，灰色短袖，纯棉的。
我看了一眼价签。
一百二十九块。
她这个月给贺然转了两万。
给我买了件一百二十九块的T恤。
“挺好。”
我接过来放到沙发上。
“不试试吗？”
“待会儿再说。”
她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失落，但很快就掩饰过去了。
“那我去做饭。”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决定。
不是离婚。
太便宜他们了。
我要让贺然亲手把自己建起来的一切，全部拆掉。
周一上午，我约了公司的法务总监秦朗吃早茶。
秦朗三十六岁，在法律行业摸爬滚打了十一年，人精一个。
“傅总，稀客啊。”
“秦朗，我问你个事。”
“您说。”
“如果一个口腔诊所存在虚报注册资金、设备租赁造假、以前有过医疗**私了的情况，卫健委那边会怎么处理？”
秦朗放下茶杯。
“看严重程度。轻的罚款整改，重的吊销执照。如果涉嫌欺诈，可以移送**。”
“如果这个诊所正在融资，投资方发现了这些问题呢？”
“那基本上合作直接黄。而且如果融资材料里有作假成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