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低了，但更尖锐：“沈知微，你故意拖延项目进度，你知道后果吗？八个亿的项目，耽误一天损失？周家要你赔，你赔得起吗？”
“文件是我签的字，环评批文是我的名字，补充说明的签署方也是我沈知微。”我说，“我签字的文件，我有义务确保其完整性和准确性。在我没有亲眼核实补充说明内容，并确认其符合环保部门要求之前，我不会移交这份文件。”
“你……”
“还有，”我打断她，“补充说明里有一处关于施工期海域生态保护方案的细节调整，是我在最后审稿时坚持要求加入的。如果周小姐没有仔细阅读，建议在对接方总之前，先看明白。不然视频会上对方问起，答不上来，就不好看了。”
我挂断电话。
护士在喊号：“二十三号，沈知微，请到三号诊室。”
我站起来，把手机调成静音，走进诊室。
医生是个中年女性，看着我的*超单，语气很和缓：“孕五周，胚胎发育正常。不过您血压有点偏高，最近是不是压力比较大？一定要注意休息，情绪平稳很重要。”
“知道了，医生。”
“我给你开点营养补充剂，另外，”医生放下笔，很认真地看着我，“如果工作上有放不下的事，尽量交给别人。这个阶段，母体的稳定是第一位的。”
“会的。”
拿着处方走出诊室，我靠在走廊的墙上，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去。
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四个未接来电，都是周雪的。还有十几条微信消息，来自周明浩、婆婆，甚至公公。
我点开周明浩的最新一条语音：“知微，雪儿都急哭了！你到底在搞什么？赶紧把文件给她！都是一家人，你至于这样吗？”
我锁了屏。
走到药房取了药，又在医院门口的小超市买了瓶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凉的。
坐上出租车回家的路上，我给方立国的助理发了条信息，用的是那个只有几个人知道的私人号码。内容很短：“方总，补充说明在我这里。视频会照常开，我会在线。”
信息发出去十秒，助理回复了一个“好”字。
车子停在周家别墅门口。我下车，推开雕花铁门。花园里的灯亮着，婆婆张桂芳正坐在凉亭里喝茶，看见我，立刻放下茶杯站起来。
“知微！”她快步走过来，脸上是精心摆出来的关切表情，“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产检怎么样？医生怎么说？哎哟，你脸色真不好看，快进来，我让厨房给你炖了燕窝。”
“不用了，妈。”我往屋里走，“我有点累，先上楼休息。”
“等等！”张桂芳拉住我的胳膊，力气不小，“知微啊，妈知道你心里不痛快。但雪儿是你小姑子，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她刚才打电话哭得稀里哗啦，说项目要黄了！那可是八个亿啊！你这时候闹脾气，不是拿周家的家业开玩笑吗？”
我停下脚步，看着她。
“妈，文件我交得很完整。缺了什么，让周雪自己仔细核对。”
“核对什么！你明知道雪儿刚接手，不熟悉！”张桂芳声音高了起来，“你就是故意刁难她！明浩说得对，你就是心里不平衡，觉得总裁位被抢了！沈知微，我告诉你，这个孩子是我们周家的，你安安分分生下来，以后还是周家的功臣。要是再闹，别怪我们不客气！”
客厅门开了。周明浩走出来，脸色很沉。他身后，跟着眼眶红肿的周雪。
“知微，补充说明呢？”周明浩问，语气里压着火，“视频会马上开始了。”
我看着他们三个，站在别墅门口的灯光下，表情各异。婆婆的愤怒，丈夫的责备，小姑子的焦急和隐约的得意。
“在我这里。”我说。
周雪立刻伸手：“给我！”
我没有动。
“方总的视频会议是七点整。”我说，“现在六点五十。补充说明在我手里，但我想先和方总本人确认一件事，再决定是否移交。”
周明浩皱眉：“什么事？”
“这个项目最初的牵头人是谁，方总很清楚。”我平静地说，“如果今天接手的人，连项目的基础文件都搞不清楚，甚至可能因为疏忽，让项目在环保审核上出问题，方总会不会重新考虑合作方？”
这句话一出，周雪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