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时行凝视着她涨红的脸，忽然觉得眼前这张熟悉面容如此陌生。
"林念薇。"他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这七年，我给你的，除了婚姻，还有晨曦科技百分之十五的实股，每年数百万分红，城**栋别墅，库里南SUV，梵克雅宝高级定制，以及你想要的一切物质保障。"
"但你好像忘了，这一切的根基，是我亲手创立的这家公司。"
"没有晨曦科技，你什么都不是。"
林念薇脸色铁青："陆时行！你终于撕下伪装了是不是？你打心底觉得我靠你施舍活命，对吧？我告诉你，没有我，你充其量就是个困在格子间的代码民工！"
她抓起玄关的鳄鱼皮手包，高跟鞋踩在大理石上发出急促而决绝的叩响，摔门而去。
陆时行独自坐在书房，听见楼下引擎轰鸣由近及远，最终消散在清晨薄雾里。
他慢慢闭上眼。
够了。
真的够了。

林念薇搬进了二楼尽头那间朝北的客房。两人在公司也形同陌路，连电梯偶遇都各自垂眸。
她开始频繁出席股东饭局，公开与赵德昌走得极近。五十二岁的中年男人，额角发线后退，圆润的肚腹撑起西装下摆，目光落在林念薇身上时黏着一层化不开的蜜糖。
陆时行只撞见过一次，在公司*座高速电梯里。轿厢门将合未合之际，赵德昌的手已搭上林念薇的腰侧，指节微曲，掌心贴得极近。
林念薇没躲，甚至微微侧身，唇角弯起一道弧度。
抬眼看见陆时行，她笑意凝滞半秒，随即舒展如初，还顺势往赵德昌臂弯里又靠了靠。
陆时行面无波澜，步履沉稳地踏入电梯。
轿厢无声下沉，数字跳动，冷光映在他瞳孔深处。
赵德昌笑着开口："陆总，听说晨星系统最近出了点问题？客户投诉堆成山了。"
"小问题，已在闭环处理。"
"依我看啊，技术这玩意儿迭代比翻书还快。"赵德昌跷起二郎腿，一副运筹帷幄的模样，"陆总得多往外走走，别总闷在实验室里跟代码谈恋爱。"
林念薇适时接话："赵总说得对，时行就是太认死理了。"
陆时行没应声。
电梯抵达一楼，他率先迈出。身后传来压低却难掩得意的嗓音："念薇，晚上老地方见？"
"好啊。"
陆时行脚步未顿，衣角在穿堂风里轻轻一扬。
回到办公室，他关上门，拉上百叶窗，调出一份加密文件夹。
过去三个月，公司各条业务线暴露出的异常数据汇总。客户投诉率环比飙升百分之四十七，核心团队离职率突破历史峰值，三套底层架构代码疑似经由内部渠道泄露至竞对服务器。
桩桩件件，线索如蛛网般交织。
陆时行将文件拖入一个新建的文件夹，命名为"清算"。
手机屏幕亮起，来电显示：沈亦舟。
"时行，你要的东西，我让人整理好了。过去两年林念薇名下所有非正常消费记录，总计四百六十万，全部走的公司报销渠道。另外，她跟赵德昌之间的股权代持协议，我也拿到了原件。"
陆时行沉默两秒。
"老沈，谢了。"
"谢什么？当年**走的时候，我就答应过你外公，会照看你。"沈亦舟的声音平静如水，"不过我提醒你一句，赵德昌不是一个人，他背后还站着几个股东。你要动林念薇，就得同时稳住整个盘。"
"我知道。"
"董事会改选定在什么时候？"
"下月十五号。"
"够了。"沈亦舟轻笑一声，"放心，那天我会到场。"

接下来的日子，陆时行表面上一切照旧。
白天正常上班，开会，审代码，见客户。晚上准时回家，做饭，看报表，偶尔在阳台上站一会儿，望着远处江面的灯火发呆。
林念薇对他的冷淡不以为意，甚至越来越明目张胆。
她开始在朋友圈晒与赵德昌的合照，定位在各种高端高尔夫球场和私人会所。配文写着"格局决定高度""强强联合才能共赢未来"。
公司里流言四起。有人在茶水间窃窃私语，说林董事跟赵总关系不一般。有人在电梯里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