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陆时行以为这件事就此翻篇。他和林念薇认真谈了一次，选在周末午后，阳光斜斜铺满客厅地毯。
林念薇伏在他肩头哭得肩膀微抖，说那些应酬只是逢场作戏，说她所做的一切全是为了晨曦科技能站稳脚跟。
陆时行信了，或者说他选择相信。
可有些裂痕，一旦出现，便如瓷器上的细纹，看似无碍，实则早已蚀入骨髓。
八个月前，公司年会。晨曦科技包下了江城丽枫酒店整层宴会厅，水晶吊灯倾泻下璀璨光芒，三百多位员工与合作伙伴穿梭其间。
陆时行作为创始人兼CEO，全程周旋于各桌之间。中途离席去洗手间，穿过鎏金浮雕长廊，在拐角处停住了脚步。
林念薇背对他而立，身形被暖黄壁灯勾勒出柔和轮廓。她身前的男人侧影挺拔，深灰条纹西装剪裁利落。陆时行一眼认出，那是上月空降的市场总监周明轩，三十五岁，离异一年，以风趣健谈闻名圈内。
林念薇的声音软得像融化的蜜糖："你别这样，被人撞见多不好……"
"怕什么？陆总正忙着敬酒呢。"周明轩低笑一声，指尖似无意掠过她耳垂，"念薇，上次你说喜欢的那条宝格丽项链，我托朋友从罗马带回来了，明天亲手给你？"
"这……太破费了。"
"只有你，才配得上它。"
陆时行站在廊柱投下的浓重阴影里，胃里翻搅着灼烧般的酒气。
他没上前，转身折返。
那晚林念薇凌晨一点才回家，玄关感应灯亮起刹那，一缕陌生的木质琥珀调香水气息弥漫开来，不是她惯用的清甜雪松。
陆时行静坐在客厅沙发上，没开主灯。
"回来了？"
林念薇轻呼一声，按亮顶灯："你怎么还没睡？"
"等你。"
"年会散场后，几个同事去KTV放松，我就跟着去了。你喝得不少，我就没叫你。"她弯腰换拖鞋，语气自然得像顺路买了杯奶茶。
"跟谁去的？"
"市场部的小李、小张，还有周总监。"
她走近坐下，手臂挽住他手腕，指尖温热："时行，你是不是不高兴了？我下次一定早点回。"
陆时行侧过脸看她。灯光下，她眼妆精致，右唇角晕开一道极淡的粉痕，像被谁吻过又匆忙补妆。
他抬起手，拇指指腹缓缓擦过她唇角。
林念薇肩膀几不可察地一缩。
"口红花了。"
"可能是喝酒蹭到杯子了。"她倏然松开他，起身时裙摆扫过茶几边缘，几乎是逃进浴室的。
陆时行仍坐着，指节在膝上慢慢收紧。
第二次了。
这一次他依旧没有点破。不是不敢，而是不愿。七年婚姻，十五年相知，从高中同桌递过的半块橡皮，到如今站在***顶层俯瞰整座城市灯火。
他舍不得放手。
他开始加倍温柔，记住每一个纪念日，推掉出差陪她看展，甚至在她提出让表弟接任客户成功部经理时，明知那人履历单薄，仍点头同意。
他以为用耐心浇灌，荒芜也能开花。
直到三个月前，他赴临市参加智能硬件峰会。林念薇来电说母亲头晕住院，要回老家两三天。他当即要陪，她笑着婉拒。
当晚他拨通岳母电话，**音里广场舞神曲正响得震天动地。
"住院？没这回事呀！她早上还视频教我跳新舞步呢！"
他盯着手机屏幕，划开家庭定位APP。她的光标静静停在城南云栖*高端住宅区，16栋1602室。
他订了当晚十点零五分的**票。
凌晨五点零三分，1602房门开启。林念薇走出来，长发松散披在肩头，晨光为她镀上柔边。她身后跟着一个穿黑色羊绒衫的年轻男人，两人在门口相拥而吻。
陆时行看清了那张脸。顾逸辰，上**林念薇亲自面试录用的市场部副总监，简历上写着"家族深耕政商资源"。
林念薇走进电梯，金属门缓缓合拢。
陆时行从楼梯间走出，推开1602虚掩的房门。
屋内光线昏暗。茶几上两只高脚杯残留暗红酒渍，沙发一角搭着条米白真丝围巾。主卧门敞着，被子凌乱堆在床尾。
顾逸辰哼着歌从厨房出来，看见玄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