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张表。
"从明天开始，带娃、做饭、洗衣、打扫，全部排班。谁做，谁记。月底按时长算钱。"
婆婆立刻说："一家人还记这些？"
我说："一家人也不能让一个人累。"
周启明看着表。
"你一定要这么难看？"
"你嫌难看，是因为上面写着**要干活。"
他把表拍在桌上。
"我妈身体不好！"
我看着他。
"我妈高血压，膝盖疼。你知道吗？"
他一愣。
我继续说："她半夜贴药的时候，你知道吗？她手腕抱孩子抱到发酸的时候，你知道吗？她怕你们说闲话，连水果都挑打折的买，你知道吗？"
我妈急了。
"晓棠，别说了。"
我偏不。
"她不说，是怕我难做。你们不看见，是因为你们根本不想看见。"
婆婆撇嘴。
"谁没老过？带个孩子而已。"
我把排班表推到她面前。
"那您明天开始。"
她不接。
周启明也不说话。
客厅里只剩孩子拍玩具的声音。
第二天，婆婆病了。
她躺在床上，说头晕。
周启明给我打电话。
"你请一天假吧，我妈不舒服。"
我正在开会前。
"我妈呢？"
"她也累了。"
我说："那你请假。"
他愣住。
"我今天有客户。"
"我也有工作。"
"沈晓棠，你怎么这么冷血？"
我说："孩子也是你的。"
他气得挂了电话。
十分钟后，他又打来。
"我请不到假。"
我说："那就请小时工。"
"小时工一天三百多。"
"原来三百多也心疼。"
他不说话了。
那天，他还是请假了。
晚上我回家，周启明脸色很难看。
孩子衣服没换，奶瓶堆在水槽，地上全是玩具。
婆婆躺了一天，晚饭却能出来吃。
我妈坐在小凳子上揉膝盖。
我走过去。
"妈，今天谁带的孩子？"
她忙说："启明带了大半天。"
周启明立刻说："我带孩子也不容易。"
我问："所以我妈容易？"
他顿住。
我说："一天你都受不了，她来了半年。"
婆婆不服。
"男人哪会带孩子。"
我看着周启明。
"听见了吗？**替你认了。"
周启明把筷子放下。
"你非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我说："事实通常都不好听。"
这天晚上，我妈偷偷把存折塞给我。
"晓棠，钱妈不要了。"
我没接。
她把存折放到我手里。
"你在这个家不容易，妈不想拖你后腿。"
我喉咙发紧。
"你不是后腿。"
她摇头。
"妈老了，能帮你一点是一点。"
我握着那本存折。
里面正好两千八。
她一分没花。
我走到客厅，把存折拍在桌上。
周启明抬头。
"又怎么了？"
我说："你看清楚，这就是你说的净拿。"
婆婆伸头看了一眼。
"谁知道是不是刚存进去的。"
我盯着她。
"您再说。"
周启明皱眉。
"妈，你少说两句。"
这是他第一次让**少说。
可太晚了。
我拿起手机，拨通陆晴的电话。
"你上次说的那位育儿嫂，帮我约一下。"
周启明站起来。
"你要请保姆？"
"对。"
"一个月六千，你疯了？"
我说："你不是觉得我妈两千八贵吗？我让你看看市场价。"
婆婆马上说："外人哪有自家人放心。"
我问她："自家人放心，是因为自家人便宜吗？"
她闭嘴了。
第二天，育儿嫂来了。
四十八岁，姓邓，干活麻利。
她听完我家情况，开口就是六千五，单休，晚上不带睡。
周启明在旁边脸都绿了。
"这么贵？"
邓阿姨笑笑。
"先生，孩子一岁多，正是费人的时候。带娃不是坐那儿看着。"
我妈站在一旁，有些局促。
我说："阿姨，试工一天。"
婆婆在旁边哼了一声。
"花钱买罪受。"
邓阿姨转头看她。
"老人家，您要是能做，我也不用来。"
婆婆噎住。
我差点笑出来。
试工当天，邓阿姨按小时列了清单。
喂饭、洗澡、早教、外出晒太阳、玩具消毒、辅食准备。
周启明看着那张清单，半天不说话。
晚上，邓阿姨走后，我把清单放在他面前。
"我妈每天做的，比这个只多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