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稠的，碗里飘着几根半透明的丝状物。
我尝了一口。
"嗯？这粉丝不错啊，挺弹的。"
全桌安静了。
叶珞的筷子停在半空。
坐在对面的一个中年男人——后来我知道那是叶珞的大伯——缓缓放下汤匙，看着我。
"你说什么？"
"我说这粉丝弹性好，比我平时吃的好。我平时吃的那种一煮就断——"
叶珞在桌下踩了我一脚。
特别重。
"这是鱼翅。"她压着嗓子说。
"啊？"
"鱼翅。"
我低头看了看碗里。
再抬头，全桌人都在看我。
有的在笑，那种带着微妙优越感的、忍着不出声的笑。
有的没表情，但那种没表情比笑还可怕。
我脑子转了三圈。
然后我做了一个让我至今不敢回忆的操作——
我又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嚼了嚼。
"确实，仔细品，是比粉丝贵点。"
叶珞在桌下的手攥紧了我的大腿。
疼。
真的疼。
但物理疼痛远不及精神层面的痛苦——我从全桌人的表情里读出了四个字：
没见过世面。
这顿饭后面的每一分钟都是煎熬。
我不认识菜，不会用那种小叉子吃水果，红酒杯拿错了（拿了杯肚不是杯脚），还把餐巾当手帕擦了鼻子。
整个过程，叶珞脸上的表情非常平静。
但她在桌下掐我大腿的力度告诉我，她一点都不平静。
宴会中场，我借口上厕所逃了出来。
站在走廊里深呼吸。
这哪是吃饭，这是上刑。
正准备回去，路过一个房间，门半开着，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这破游戏，怎么又死了！"
我下意识探头一看。
一个白发老爷子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个平板，屏幕上赫然是——
《战域传说》。
这个游戏我闭着眼都能打。我最熟的游戏，也是我代练接单最多的游戏。
老爷子正在打第七章的*oss，操作手法一言难尽。
走位全是直线，技能释放完全不看节奏，被*oss追着打了三圈，血条见底。
我的职业病犯了。
"老爷子，这个*oss你得绕柱子，先骗掉他的位移技能，然后——"
老爷子抬头看我。
"你懂这个？"
"我吃这碗饭的。"
十分钟后。
我坐在叶家老太爷叶振庭身边，手把手教他打*oss。
这老爷子八十了，脾气倔得跟花岗岩似的，但学东西贼快。我教了他一套走位口诀，他练了两遍就把*oss干翻了。
"好小子！"老爷子一拍大腿，"这游戏我玩了半年，这*oss卡了我三个月！你叫什么？"
"林北。"
"干什么的？"
"互联网……"我顿了顿，看了看四周没有叶珞，"游戏代练。"
"代练？帮人打游戏的？"
"对。"
老爷子哈哈大笑。"有意思，这职业有意思。"
他比外面那一桌人加起来都好聊。
我们又打了两局，第三局打*oss的时候，老爷子兴奋过头，一拍桌子站起来。
这一下动静大了。
外面正在用餐的叶家人闻声涌过来，浩浩荡荡站满了门口。
叶珞也在。
所有人看到的画面是——
叶珞的假男友，蹲在叶家老太爷旁边，两个人对着一块平板嗷嗷叫。
"打他打他！用大招！"
"老爷子你走位啊别站桩——"
"放屁！老子就要硬刚！"
二婶的脸色精彩极了。
大伯在后面小声说了句："小珞这男朋友，还挺有才艺的。"
那语气，像在说"马戏团的也算才艺"。
但老爷子很高兴。
他搂着我的肩膀，转头对叶珞说："这小子不错，比你之前带回来的那些强。那些个西装革履的，说话跟背课文似的，闷得我想睡觉。"
叶珞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缝。
大概是没想到，她花十万雇来的"工具人"，第一天就搞定了全家最难搞的人。
当晚离开叶家的时候，坐在车上，叶珞好半天没说话。
我也不说。
到了我住的小区门口，车停下来，她突然开口。
"你的游戏ID是什么？"
"疯批林北。"
她没有立刻回应。
车内安静了好几秒。
然后她说了声"知道了"，车窗升上去，迈**无声驶离。
我站在路灯底下，看着尾灯消失。
莫名觉得她问这个问题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