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端午节刚过，暑气蒸腾。
高考冲刺班的最后一次模拟考，考场里安静得只剩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我交卷走出教室，林娇就堵在了门口。
她眼圈红红的，嘴唇抿得发白，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周围还没走的同学纷纷停下脚步。
“姐姐，”她声音发颤，带着哭腔，“我看见你把卷子藏在文具袋夹层里了。”
走廊瞬间死寂。
我皱眉：“你说什么？”
“你还装！”林娇突然拔高音量，眼泪啪嗒掉下来，“大家快来看！林星晚她偷卷子！她把这次联考的绝密卷提前做了一遍，所以才能每次都考第一！”
人群哗然。
“真的假的？怪不得她次次年级第一。”
“我之前就怀疑，她家那个条件，怎么可能请得起家教？”
“作弊也太恶心了吧！”
我盯着林娇。她哭得梨花带雨，手指却悄悄掐了自己胳膊一把，疼得又挤出两行泪。这个动作我太熟悉了，小时候她弄坏妈**玉镯，就是用这招嫁祸给我。
舅舅周建国就是在这时候出现的。
他穿着教导主任的深色制服，快步走过来，脸上是精心排练过的痛心疾首。
“星晚，把书包给我。”
“舅舅，我没有偷卷子。”
“你还嘴硬！”周建国一把夺过我的书包，当着三四十个同学的面，把里面的东西哗啦全倒在走廊地上。
书本、笔袋、水杯滚了一地。
他蹲下身，手指精准地翻开笔袋夹层——那个我早上检查过三次、确认空空如也的夹层。
一沓折叠整齐的试卷滑了出来。
周建国拿起试卷，对着光检查了一遍，手抖得厉害。
“高三联考绝密卷，全省只有印刷厂和教育局存档。林星晚，你从哪弄到的？！”
走廊彻底炸了锅。
“真是作弊！”
“太不要脸了！”
“这种人应该直接开除！”
林娇扑过来抱住周建国的胳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舅舅，你别怪姐姐，她可能就是一时糊涂。我们家就指望她考个好大学光宗耀祖了，她压力太大了……”
她越求情，周建国脸色越铁青。
“压力大就可以作弊？压力大就可以偷卷子？”周建国指着我的鼻子，声音在走廊里回荡，“我周建国当了二十年教导主任，教书育人一辈子，怎么会有你这种外甥女！”
我看着地上那沓试卷，又看了看林娇。
她躲在舅舅身后，对我扯了扯嘴角，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亮光。
那是半小时前，我走进考场前，她突然说帮我整理书包拉链时，趁我不注意塞进去的。
我当时感觉书包沉了一点，但没多想。
“不是我做的。”我说。
“还狡辩！”周建国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小东西，举到我面前，“这是什么？”
作弊耳机。微型*****。
“在你文具袋最里层找到的。”周建国手都在抖，“你还说不是你？！”
周围同学的议论声更大了。
“天啊，还带设备作弊！”
“这种人就应该坐牢！”
“林娇怎么会有这种姐姐？”
林娇抽泣着，声音细细的：“姐姐，你把设备交出来吧。只要你认错，舅舅和学校会从轻处理的。”
我看着那个黑色小东西，又看了看舅舅。
他眼神躲闪了一瞬，但很快又板起脸，把那玩意儿塞回自己口袋。
“现在人证物证俱全。”周建国清了清嗓子，对着围观的学生说，“都回自己班去！这件事学校会严肃处理！”
人群渐渐散去，但那些鄙夷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我身上。
“下午三点，到教务处来。”周建国丢下这句话，拽着林娇的胳膊转身就走。
林娇回头看了我一眼，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三个字。
“你完了。”
我弯腰捡起地上的书本，一本一本拍干净灰尘。
手摸到校服第二颗纽扣时，指尖触到一个微小的凸起。
那颗纽扣比其他的硬一点点，边缘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接缝。
我把它凑到耳边，听到里面极细微的电流声。
那是三天前，学长偷偷给我的。他说最近学校监控系统升级，让我留个心眼。
我按了一下纽扣侧面，感觉到轻微的震动。
录音已经开始。
周建国办公室里，他摔上门，第一句话就是对林娇说的。
“你下次动手脚能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