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徐三金嘴角勾起一抹自嘲，16岁那年，父母四处借钱，给徐三金买了一个煤球厂临时工的工作指标。

还没嫁给他的同学柳淑玲，仗着徐三金暗恋她，连哄带骗，让徐三金把工作指标让给了柳淑玲。

最后徐三金下乡插队。

没想到两个月后，柳淑玲也屁颠屁颠去了同一个公社插队，初见之时，徐三金欣喜若狂。

后来询问柳淑玲工作指标的事，柳淑玲说她实在想念徐三金，于是放弃了工作，特意来找徐三金，只求天天能跟徐三金在一起。

年少不更事的徐三金，就这么信了，心想一个工作指标换一个对象，简直是天下最划算的事情。

二十岁那年，徐三金不顾家里反对，毅然决然跟右、坏分子子女的柳淑玲结婚。

因为柳淑玲，怀孕了。

虽然孩子在结婚一个月后就没了，但这并不影响柳淑玲瞒着他，以怀孕为借口，每个月跟他父母要八块十块的，甚至有时候要二十，一直持续到徐三金回城，才知道此事。

他大姐说，父母前前后后给了将近给了八百块。

又过了两年多，柳淑玲的父母回京官复原职，妻子柳淑玲办了个因病返城，先一步回城。

徐三金等啊等，等着柳淑玲接他回城，没想到等到的，却是一句：我们离婚吧，我跟你一直没有真感情。

he~tui！

一团怒火在徐三金胸腔燃烧着，柳淑玲比他先回城一年多，这一年多的时间里，一边单方面宣布没感情要离婚，一边却依旧用各种借口，骗他父母的钱。

想起这些，徐三金恨不得抽自己两嘴巴，为了一个女人，要毁掉这个家呀。

还有回城之后，徐三金才知道，煤球厂的工作指标，不是柳淑玲放弃了，她是黑五类子女，煤球厂不用她，她转脸五百块钱卖给了其他人。

***代的一千，妥妥的巨款，父母每个月要拿出一半的工资去还钱。

直到两个月前，那笔钱才还清。

所以家里不敢说一贫如洗吧，那也是家徒四壁，哪还有闲钱？

徐三金借着雪光，扫过这间十二平米左右的单间，加上隔壁同样面积的一间房，是徐家一家五口的栖身之处。

回城后，父母把这间腾出来，给徐三金和他妻子使用，父母和大姐，还有小妹，挤在隔壁房间。

大姐……被徐三金连累，一言难尽，二十七岁了，至今没有嫁人。

想到这些，徐三金羞愧难当。

以后，就由他来补偿家人吧！

徐三金皱眉问：“你从哪听说柳淑玲给我钱了？”

“那个……徐**，做人不能不讲义气，咱们换个问题吧。”丧彪很有原则。

“那你就是来杀我的，**可是**毙的！”

徐三金手指用力一戳，丧彪瞬间突破了自己的原则：

“都是我猪油蒙了心，想不劳而获，徐**，我真不是来杀你的，你放了我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要不要脸，三十多岁的人叫我大哥？我才二十四！”

“我今年二十三。”丧彪信誓旦旦的口吻里，带着几分委屈和无奈。

？？？***满脸褶子，你告诉我你二十三？

丧彪知道徐三金在怀疑他的年龄，徐三金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小心翼翼地解释着：

“我说我长得老，你信吗，我真没骗你，我天生一副老成相貌，十来岁就这样了，我们公社的猪都知道我长得老……”

徐三金乐了，见过长相着急的，没见过你这么着急的：

“反城知青？”

丧彪点点头，又摇摇头，继续话痨：

“我在昌平县的公社养猪，这次是我娘卧床不起，我请假回来的，我大嫂不让我大哥管我娘，我又没钱，要不然我也不能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

“徐**，我真的是被逼无奈，我就是想在回公社之前，给我老娘把病治一下……”

“可你要让我**，我真不敢……”

和话痨交流最大的好处，就是不用多问，他会自己全盘而出。

至于坏处嘛……聒噪的挺让人心烦。

“闭嘴，我没问的，你不用说！”

“不行啊，我一紧张就话多，娘胎里带的，改不掉……”

徐三金的手指头用力一戳：“那我帮你改改！”

“……”话痨丧彪紧紧抿着嘴，八字胡轻颤。

“丧彪，你在昌平插队养猪，那认识不认识一个叫葛优的？”徐三金莫名想起了这位平民影帝，当初好像也在昌平插队养猪。

丧彪愣了一下，情绪有些低落道：

“葛优？那个胆小不爱说话的家伙？”

“我们不在一个公社，但他也是养猪的，交流学习的时候见过好几回，我听说，他好像考上什么***了，话说回来，葛优养的猪确实好，在昌平是出了名的好。”

都是养猪的，但人生轨迹却天壤之别。

丧彪回城后，一直找不到工作，正好公社也让他回去继续养猪，丧彪心想养猪总比没有工作好，索性又回去了。

丧彪心想，他就应该也去考考***什么的，没道理葛优那个身薄体弱的家伙能考上，他考不上。

大家都是养猪的，也没啥区别嘛。

“哥，你认识葛优？能不能帮我问问，他是怎么考上***的？我也想回来，毕竟我娘年纪大了……”

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徐三金渐渐失去耐心：“你到底听谁说，柳淑玲给了我两千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