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紧。
裴砚川忽然起身。
椅子在地上轻轻一响。
屋里那些官员都看向他。
他走到隔墙前，抬手敲了三下。
隔壁顿时没声了。
片刻后，门被人打开。
裴行舟探头出来，脸上的笑还没收干净。
“大哥？”
他看见我，又愣住。
“姜小满？”
我冲他笑了一下。
“裴公子。”
“巧啊。”
“你也来横着出去？”
裴行舟脸色变了。
“你怎么在这？”
“抓奸。”
我举起擀面杖。
“但刚才抓错了。”
“现在抓对了。”
霜枝姑娘站在他身后，衣裳整齐，妆容精致，倒不像寻欢，更像在看热闹。
裴行舟急了。
“小满，你听我解释，我和霜枝姑娘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点点头。
“我知道。”
他眼睛一亮。
“你信我？”
“我信。”
“你不是私会花魁。”
“你是私会花魁，还顺便骂我。”
裴行舟脸一白。
屋里有人低头憋笑。
裴砚川站在一旁，神色平静。
“方才的话，我也听见了。”
裴行舟立刻慌了。
“大哥，我喝多了，一时糊涂。”
“茶也能喝多？”
裴砚川问。
裴行舟卡住。
霜枝姑娘靠在门边，笑吟吟地补刀：
“裴二公子没喝酒。”
“他点的是桂花酪。”
裴行舟转头瞪她。
“你闭嘴！”
霜枝姑娘脸上的笑意淡了。
“我收银子唱曲，不收银子挨骂。”
“何况你也没付。”
我一听，心里竟然舒服了点。
至少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被他白占便宜。
裴行舟还想解释，伸手来拉我。
“小满，你别闹。”
我往后退了一步。
“别碰我。”
他的手停在半空，脸色难看起来。
“姜小满，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们两家亲事是长辈定的。”
“你一个卖面的，闹成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看着他。
忽然一点都不气了。
我只是觉得自己以前挺傻。
他来我家吃面，从来不给钱。
我娘总说，将来都是一家人，不计较。
他夸我做的辣油香，我连夜给他装一罐。
他考县学，我把自己攒了半年买银簪的钱拿出来，给他换了一套笔墨。
那时候他收得很自然。
像我天生就该对他好。
我抬头问他：
“裴行舟。”
“我家欠你裴家多少银子？”
他愣了一下。
“二十两。”
“利钱呢？”
“看在两家情分上，暂时不算。”
我点头。
“好。”
“二十两，我还。”
裴行舟冷笑。
“你还得起吗？”
我还没说话，裴砚川忽然开口：
“姜姑娘还不还得起，是她的事。”
“你拿债逼亲，是裴家的丑事。”
裴行舟脸色彻底变了。
“大哥，你帮她？”
裴砚川看他一眼。
“我帮理。”
裴行舟咬牙。
“你明知道母亲想让我娶她。”
裴砚川语气仍平：
“母亲看错了你。”
这一句比骂他更狠。
裴行舟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我看着裴砚川，忽然觉得这位少卿大人也没那么吓人。
至少他比他弟弟像个人。
我深吸一口气。
“裴大人。”
“今日我闯了您的雅间，是我不对。”
“擀面杖您要扣就扣。”
“但这亲，我退定了。”
“若裴家要追债，我姜家**卖铁也还。”
裴砚川看着我。
“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退亲之后，外面未必说他不好。”
他说：
“他们多半会说你泼辣，说你不知分寸，说你抓奸抓错门，丢人现眼。”
我笑了一下。
“他们说就说。”
“我在面铺卖面，早听惯了。”
“客人嫌面咸，嫌汤淡，嫌葱花少，什么话都有。”
“可面不好吃能改。”
“人烂了，我不捡。”
屋里一下静了。
裴砚川看我的眼神变得有些深。
裴行舟却急了。
“姜小满，你别后悔！”
“我后悔什么？”
我问。
“后悔没早点拿擀面杖抽你？”
裴行舟抬手就要推我。
还没碰到我，他手腕就被裴砚川扣住。
裴行舟疼得脸都变了。
“大哥！”
裴砚川松开他。
“回府。”
裴行舟不敢再闹，只能狠狠瞪我一眼。
我也瞪回去。
霜枝姑娘路过我身边时，忽然低声说：
“姜姑娘。”
“他今日不是第一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