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笼子里的猪------------------------------------------。，手指机械地敲打着那些话术模板。屏幕上弹出一条条消息，都是国内同胞发来的询问。"请问这个理财平台真的能赚钱吗？""我之前投了五千块，现在能提现吗？""**在吗？我想追加投资……"，在我心上慢慢割着。。我也知道，只要我按照话术继续下去，就会有人把辛苦攒下的钱打到这些账户里。。。"组长"，另一个是拿着***的保安。他们每隔几分钟就会巡视一圈，看到谁停下来，就会走过去"提醒"一下。"手别停！"组长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不轻，"你今天才发了二十条消息，连个回复都没有。这样下去，晚上怎么交差？"，继续打字。"**，我们这个平台是新加坡注册的，有正规牌照。您看这是我们的营业执照……"。，我感觉自己像是往井里扔了一块石头。
不知道会砸到谁。
中午吃饭的时候，所有人被赶到一楼大厅。每人领到一个塑料盒饭，里面是几口米饭和一点咸菜。
我缩在角落里，草草扒了几口。根本尝不出味道。
"新来的，感觉怎么样？"老鬼端着饭盒坐到我旁边，声音压得很低。
我摇了摇头，喉咙发紧："我……我不想做这个。"
"不想也得做。"老鬼嚼着米饭，眼神空洞，"你以为你是谁？在这里，你连个人都不是。你就是个工具，一个会打字的机器。"
"那……有没有办法出去？"我问。
老鬼看了我一眼，嘴角扯出一个苦笑："你觉得呢？外面全是枪。就算你跑出去了，这里是什么地方？柬埔寨，语言不通，没有护照，你连县城都走不出去。"
他说得对。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塑料勺子，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早上洗手时没洗干净的灰。
下午的工作继续进行。
三点多的时候，隔壁工位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我猛地转头，看到一个瘦小的男人被两个保安拖了起来。他的脸上满是泪痕，嘴唇哆嗦着："我真的尽力了……我今天只谈成了一个人，他说要再考虑考虑……"
"废物！"组长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男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三天了！三天你就谈成一个人？公司养你是让你来养老的吗？"组长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把他带到小黑屋去！"
"不要！求求你们！我再努力！我一定完成任务！"男人拼命挣扎，但保安像铁钳一样架着他，把他拖向楼梯口。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我，像是在求救。
但我什么都做不了。
我只能低下头，假装在看屏幕。
眼泪无声地滴在键盘上。
晚上九点，终于下班了。
所有人被赶回宿舍。所谓的宿舍，就是二楼尽头的一个大房间，地上铺着几十张薄薄的床垫，挤在一起像沙丁鱼罐头。
我找了个角落躺下，浑身酸痛。
老鬼又凑了过来。
"今天发了多少条消息？"他问。
"一百多条。"我低声说，"但是……没有人回复。"
"正常。"老鬼叹了口气，"刚开始都这样。等你学会了怎么跟人聊天，怎么让他们相信你的话，业绩自然就上来了。"
"可是……那是骗人啊。"我的声音在发抖。
老鬼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让我毛骨悚然的话：
"在这里，良心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你要是还想留着它，迟早会被折磨死。"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那个被拖走的男人的脸。
还有我自己发出的那些消息。
我不知道今晚有多少人会因为我发的话而失眠，会有多少人会把钱打进那些账户。
我是帮凶。
我是个骗子。
窗外的月光透过铁窗照进来，在水泥地上画出一道道冰冷的格子。
我躺在格子里，像一只被关在笼中的猪。
等待着被宰杀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