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一把火------------------------------------------，第二天就在苏家上下传开了。，不是苏建军，而是三舅妈王桂兰。“一个月三千块？就那个来历不明的小白脸？”王桂兰在饭桌上把筷子拍得啪啪响，“老爷子是不是老糊涂了？桂兰！”苏建国瞪了她一眼。“我说错了吗？”王桂兰声音更大了，“咱们苏家现在什么情况？账上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居然还要养一个吃闲饭的？暖暖带回来的人，能是什么好东西？”，默默扒饭。，早就习惯了王桂兰的阴阳怪气。可今天，她心里堵得慌。，而是因为她骂陆沉。“三舅妈，他不是吃闲饭的。”林暖放下筷子，抬起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他拿出来的那份方案，我请人看过了，很专业。专业？”王桂兰嗤笑一声，“就那几张纸？我还能画几张呢！暖暖，你是不是看上那小子了？我跟你说，那种长得好看的男人最靠不住，而且还是个离过婚的——够了。”，脸色铁青。，不敢再说话了。。他从头到尾没有参与这场争吵，只是安静地吃着自己碗里的饭，仿佛王桂兰骂的不是他。“小陆，今天有什么安排？”苏老爷子问。
陆沉放下筷子：“去工厂看看。”
“好。”苏老爷子点点头，“暖暖，你陪他去。”
“知道了，外公。”林暖应了一声，心里莫名有些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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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家的工厂在清远县城东边，占地三十亩，主要生产各类休闲零食。三年前，这个工厂曾经是清远县的纳税大户，产品销往全省十几个地市。
可现在，工厂大门口的招牌已经褪了色，车间的机器停了三分之一，仓库里堆满了卖不出去的存货。
陆沉站在厂区门口，环顾四周，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了？”林暖问。
“你们工厂的产品定位是什么？”
“啊？”林暖愣了一下。
“我问的是，苏氏食品的核心竞争力是什么。”陆沉转过头看她，“消费者为什么要买你们的产品，而不是王家的、白家的？”
林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她想说“我们家的零食好吃”，可这话连她自己都觉得没底气。好吃？谁家的不好吃？王家的、白家的，味道都差不多，价格还比苏家便宜。
“你们没有定位。”陆沉替她回答了，“你们什么都做，什么都不精。饼干做，薯片做，话梅做，连花生都做。消费者记不住你们，渠道商压你们的价格，因为没有不可替代性。”
林暖沉默了。
她想起外公之前跟她说过的同样的话。
“跟我来。”陆沉大步朝车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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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间主任姓赵，四十多岁，在苏家干了二十年。他看到陆沉，上下打量了一眼，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轻视。
“你就是新来的顾问？”
“嗯。”陆沉没有在意他的态度，径直走进车间。
赵主任跟在他后面，嘴里嘟囔着：“也没什么好看的，机器都停了，工人走了三分之一，剩下的都是老弱病残。”
陆沉没有理他，走到一台机器前，蹲下来仔细查看。
“这台机器什么时候保养的？”
“保养？”赵主任一愣，“这机器用了八年了，从来没保养过。”
“八年不保养？”陆沉站起身，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这台机器的设计寿命是五年，你们用了八年不保养，难怪产品质量不稳定。”
赵主任的脸色变了。
“你怎么知道设计寿命是五年？”
陆沉没有回答，走到另一台机器前，用手摸了摸机身。
“这台也该换了。”
赵主任的脸色更难看了。
林暖跟在陆沉身后，看着他在车间里走了一圈，边走边指出问题，语速不快，但每一句话都直击要害。
“这个车间的布局有问题，动线不合理，工人每天多走至少两公里的路。”
“仓库管理混乱，原材料和成品混放，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
“生产线过于分散，建议把三条线合并成一条，产能反而能提升30%。”
赵主任的表情从一开始的不屑，变成了震惊，最后变成了沉默。
他在这行干了二十年，自认为什么都懂。可陆沉说的这些问题，有些他确实没注意到，有些注意到了也没当回事。
这个人，不简单。
“还有，你们的原料供应商是谁？”陆沉问。
“是城东的刘家。”赵主任如实回答。
“换掉。”
“什么？”赵主任瞪大了眼睛，“刘家跟我们合作了十几年，原料价格一直很公道——”
“公道的价格，不代表公道的品质。”陆沉打断他，“我看了你们的产品检测报告，最近半年的不合格率上升了10个百分点。原因不是生产工艺的问题，而是原料的问题。刘家换了原料产地，你们的品控没有跟上，这就是不合格率上升的根本原因。”
车间里安静得可怕。
赵主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反驳的话。
林暖站在一旁，看着陆沉的背影，心跳得厉害。
这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连大学都没上过的离异男人，怎么能把苏家的问题看得这么透彻？
“小陆说得对。”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暖回头，看到苏老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正拄着拐杖站在车间门口。
“爸，您怎么来了？”赵主任连忙迎上去。
“我不来，还不知道你们把工厂搞成这样。”苏老爷子走进车间，目光从赵主任身上扫过，最后落在陆沉身上。
“小陆，你刚才说的那些问题，我给你一周的时间，能解决多少？”
“三天。”陆沉说。
苏老爷子眼睛一眯：“三天？”
“三天之内，我能解决原料供应商的问题。”陆沉顿了顿，“但我有个条件。”
“说。”
“从今天起，采购和生产两个部门，我说了算。”
苏老爷子沉默了几秒，看向赵主任：“老赵，你没意见吧？”
赵主任咬了咬牙，最终还是点了头：“没意见。”
他能有什么意见？
陆沉说的那些问题，他解决不了。既然有人能解决，他乐得轻松。
“好。”苏老爷子点点头，“小陆，从今天起，采购和生产归你管。一个月后，我要看到结果。”
“不用一个月。”陆沉说，“一周之内，你们就会看到变化。”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可不知道为什么，林暖相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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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陆沉开始行动。
他先让林暖带他去了原料仓库，亲自抽查了十批原料样品，每批都做了详细的记录。
然后，他列出了三家备选的原料供应商，让林暖帮忙联系。
“这三家都是省城的企业，我们从来没跟他们合作过。”林暖看着名单，有些犹豫，“他们会愿意跟我们合作吗？”
“你按照我写的这个方案去谈，他们会同意的。”陆沉递给她一份文件。
林暖翻开一看，瞳孔骤然放大。
这不是一份简单的采购方案，而是一份完整的供应链整合方案。陆沉不仅列出了采购价格、付款条件、质量标准，还设计了一套利益绑定的机制——苏家每年采购量的30%，可以用股权支付。
“这……这能行吗？”林暖有些不确定。
“你试试就知道了。”陆沉说，“第一家企业，你约明天上午。我会陪你去，但我不说话，你来谈。”
“我？”林暖指了指自己，“我不行的，我从没谈过这种事……”
“你可以。”陆沉看着她，目光认真而坚定，“你不是一直想证明自己吗？这就是机会。”
林暖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陆沉的眼睛，看到的不是客套的鼓励，而是真正的信任。
“好。”她深吸一口气，“我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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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林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拿出手机，给闺蜜唐雨发了条消息。
林暖：小雨，我今天遇到了一个人。
唐雨：什么人？男的女的？帅不帅？
林暖：男的。挺帅的。
唐雨：？？？你居然会主动说一个男的很帅？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快说，怎么回事！
林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这两天的经历简单说了一遍。
从江城被救，到陆沉来到苏家，再到今天在工厂的表现。
唐雨：我去，这也太小说了吧？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大佬微服私访了？
林暖：不会吧，他说他没上过大学，之前做过很多工作。
唐雨：那你信吗？
林暖盯着手机屏幕，想了很久。
她信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个男人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他看事情的角度，他的思维方式，他说话的方式，都不像一个普通人。
林暖：我不知道。但我想相信他。
唐雨：啧啧啧，完了，你沦陷了。
林暖：别胡说，我们才认识两天。
唐雨：两天就够了好吧！你什么时候见过一个男人两天就把你迷成这样？
林暖脸红了，把手机扣在胸口，没有再回复。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却浮现出陆沉今天在车间里的样子。
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专注地查看机器，眉头微皱，侧脸线条分明。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完了，她好像真的沦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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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苏家大院的另一间房里。
王桂兰正在给苏建国吹枕边风。
“建国，你得想想办法。老爷子让那个姓陆的管采购和生产，这不是要断了你的财路吗？”
苏建国皱眉：“什么财路？你别胡说。”
“我怎么胡说了？”王桂兰压低声音，“刘家那边，你一年拿多少回扣，你以为我不知道？”
“闭嘴！”苏建国猛地坐起来，脸色铁青，“这件事你以后不许再提！”
“我不提，别人就不查了？”王桂兰冷笑，“那个姓陆的今天查了原料仓库，万一下一步要查采购账目呢？建国，他要是查出来，咱们就完了！”
苏建国沉默了。
他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你有什么办法？”
王桂兰凑过去，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苏建国听完，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样做……会不会太冒险？”
“冒险？”王桂兰冷哼一声，“不冒险，咱们就得去坐牢！你自己掂量吧！”
苏建国又吸了一口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渐渐变得阴鸷。
“好，就按你说的办。”
窗外，月光如水。
苏家大院的平静之下，暗流正在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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