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全班第三------------------------------------------，第二节课的下课铃刚打响。（3）班教室，手里攥着一**从打印机里吐出来的、还带着热乎气的A4纸。“数学成绩出来了！老**在教研组贴完榜，让我拿一份回班里！”、趴倒一**的教室，瞬间像被扔进了一颗深水**。一群人嗷嗷叫着扑向讲台，把老李围了个水泄不通。，才把那张成绩单用透明胶拍在黑板旁边的公告栏上。“别挤别挤！老子自己还没看呢！”，仰着脖子从上往下扫。，苏小暖，142分。，学神的基本操作，属于大家默认出厂设置就不一样的物种。，王浩（学习委员），130分。，常规操作。，准备看第三名是谁，结果目光刚接触到那个名字和后面的数字，他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了一样，定在了原地。“**！**”极大，带着三分震惊、三分见鬼、和四分极度的不可思议。“你踩电门啦？一惊一乍的。”后面的人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第三是谁啊？顾漫儿吗？”
“不、不是……”男生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手指颤抖地指着成绩单上的第三行，“第、第三是……郑在。128分。”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抽成了真空。
整个讲台周围，诡异地安静了两秒钟。紧接着，爆发出掀翻屋顶的嗡嗡声。
“***的，眼瞎了吧！哪个郑在？”
“咱们班还有几个郑在？！”
“不可能！老张把卷子批串行了吧？他上学期期末数学才考了62分！我闭着眼睛蒙都比他高！”
一群人不信邪地把脑袋凑过去，几乎要贴在成绩单上。
****。
第3名：郑在，128分。
第5名：顾漫儿，119分。
所有人的目光，就像装了统一的制导系统，“唰”地一下，全转向了教室最后一排的那个角落。
郑在正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根黑色中性笔，视线落在窗外的梧桐树上，仿佛讲台那边的喧闹跟他处于两个不同的平行宇宙。
前世，这种级别的“万众瞩目”，他只有在公司年会被大老板当众点名痛骂KPI垫底的时候才体验过。现在换成了考个全班第三……坦白说，他心里毫无波澜。
甚至觉得128分有点低了。估分的时候他以为自己能拿138的，估计是哪道大题的步骤写得太跳跃，被老张按“缺乏严谨的逻辑推导过程”扣了分。
成年人解题讲究效率，谁有空给你写“因为所以”。
就在这时，人群被粗暴地推开。
顾漫儿沉着脸，踩着极重的步子从人群中走出来。她刚才看清了成绩单。
第五名，119分。
她一个从小被各种精英辅导班喂大、骄傲得像只孔雀的富家千金，居然连120都没上？更让她无法接受的是，那个平时连正眼都不配让她看一眼、昨天还大言不惭说要考第一的差生，居然稳稳地压在了她的头上。
而且压了整整9分。
顾漫儿几步走到郑在的桌前，“啪”的一声，把手里刚发下来的数学卷子狠狠拍在他的桌面上。
力道之大，震得桌角的橡皮都弹到了地上。
班里的议论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这场即将爆发的修罗场。
“郑在。”顾漫儿居高临下地盯着他，胸口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着，“128分。你上学期期末才62分。短短两个月的暑假，你涨了66分。”
她冷笑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教室里刺耳无比：“你是觉得我们都是傻子，还是觉得老张是**？作弊也需要一点基本的脑子，下次抄答案之前，麻烦你看清楚自己的定位！”
这话一出，班里好几个平时看不惯郑在的男生立刻跟着起哄。
“就是啊，太假了吧。”
“我作弊都不敢抄这么多，怕老张找我喝茶。”
郑在停下手里的笔。
他终于把视线从窗外收了回来，缓缓抬起头。
没有解释，没有愤怒，也没有像个被冤枉的少年那样跳脚自证清白。他甚至连桌上那张被拍过来的卷子都没看一眼。
郑在的目光落在顾漫儿那张因为嫉妒和不甘而微微扭曲的漂亮脸蛋上，深邃的眼底透出一种洞穿一切的冷漠。
“顾漫儿。”
郑在开口了，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
“下次我考第一的时候，你也会像现在这样，跑过来问这种没营养的蠢问题吗？”
死寂。
教室里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狂。
太**狂了！
这不是在反驳，这是一种居高临下的降维打击。他在告诉顾漫儿：你现在引以为傲的成绩、你那点可怜的质疑，在我眼里，连个屁都不是。
甚至他还顺带着向全班第一的宝座下了一封极其嚣张的战书。
顾漫儿的脸色瞬间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她死死地盯着郑在，指甲狠狠掐进掌心，想找句更恶毒的话骂回去，却发现自己在这个男生的眼神注视下，竟然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那种眼神，太老辣，太具穿透力，仿佛把她内心深处那点虚荣和不甘扒得干干净净。
“你……你***！”
顾漫儿最终只憋出这么一句极其苍白的话，一把抓起自己的卷子，转身踩着重步回了座位，把头埋在臂弯里，肩膀微微发抖。
一场风暴，就这么被轻飘飘的一句话掐灭了。
同学们面面相觑，虽然心里还是觉得这成绩有猫腻，但被郑在刚才那股邪门的压迫感震慑，谁也没敢再上来触霉头，只能三三两两地散开。
就在这时，一个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恭喜。”
郑在偏过头。
苏小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到了座位上。她手里捧着那张142分的卷子，正侧着头看他。
平时总是像受惊兔子一样的眼睛里，此刻没有恐惧，也没有怀疑，反而带着一抹极其清澈的亮光。她的嘴角微微向上牵起一个很淡、很拘谨的弧度。
仅仅是两个字。
但她是这个班里，在所有人都质疑、嘲讽、看笑话的时候，第一个对他说出这两个字的人。
善意从不喧哗，却最能打动人心。
郑在看着她，眼底的冷漠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和。
“同喜。”郑在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不过，我说过要教你做题。现在看来，好像有点打脸了。”
苏小暖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在开玩笑，原本有些苍白的脸颊迅速飞上两抹红晕。她赶紧低下头，小声嘟囔：“你、你最后的那个大题解法……比我的好。”
郑在没再接话，只是无声地笑了一下。
这就是他重生的意义之一。前世那些错过的、没能护住的温暖，这辈子，他要亲手把它们放在阳光下。
……
傍晚，放学铃响。
因为是周五，教室里的人跑得比狗都快，不到五分钟就走得一干二净。
郑在收拾好书包，拎在手里，慢悠悠地往教室后门走。
路过后黑板旁边的“班级文化墙”时，他停下了脚步。
那上面还贴着上学期期末**的光荣榜和耻辱柱。在榜单的最下方，倒数第五的位置，“郑在”两个字被醒目的红色荧光笔圈了出来，像一个刺眼的烙印。
前世，这个耻辱柱一直贴到了高三下学期，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本来就可怜的自尊心上。
郑在冷笑了一声，伸出手。
“撕啦——”
一声极其清脆的纸张撕裂声在空荡荡的教室里响起。
他毫不犹豫地把那张陈年旧榜撕了下来，随意地揉成一个纸团，在手里抛了两下。
“在干什么？”
一道清冷、带着几分严厉的女声突然从后门外传来。
郑在转过头。
鹿彩。
依然是那身万年不变的黑色职业装，金丝眼镜在夕阳的余晖下闪着冷光。她手里抱着一叠教案，正站在门口，微微皱着眉头看着他。
只是，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她今天握着教案的手指比平时用力得多，指节都有些泛白。而当她的视线和郑在对上时，眉心那道习惯性的竖纹，又不由自主地跳动了一下。
显然，昨天在教导处那句“你板着脸的样子挺可爱的”，后遗症比想象中要大。
郑在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痞笑，随手将手里的纸团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地投进了教室后方的垃圾桶里。
“打扫卫生，清理历史遗留垃圾。”郑在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随意得像在跟邻居打招呼，“鹿老师下班了？”
这种没大没小的语气，让鹿彩的眉头再次拧紧。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把昨天那种失控的慌乱压下去，重新披上“灭绝师太”的铠甲。
“我没瞎，那是上学期的成绩单。”鹿彩的声音冷硬，“怎么，考了一次第三，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开始销毁黑历史了？”
“成绩单贴在那，除了浪费胶水，没有任何意义。”郑在走到她面前，两人相距不过一米。他微微低头，视线直逼鹿彩镜片后的眼睛，“我已经撕了，鹿老师打算怎么罚我？”
又来了。
那种成年人之间才有的、带着极强侵略性的压迫感，再次迎面扑来。
鹿彩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快了半拍。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躲开他具有实质性温度的视线。
“这里是学校，不是你耍横的地方。”鹿彩强作镇定，扬了扬下巴，“郑在同学，带**的书包，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说完，她转身就走，高跟鞋在**石地板上踩出急促的“哒哒”声，背影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落荒而逃的意味。
郑在看着她紧绷的脊背，无声地笑了笑，单肩背着书包，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走廊的尽头，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而在连接三楼的楼梯拐角处，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正紧紧贴着墙壁。
顾漫儿死死地咬着自己的下唇，连尝到了血腥味都没有察觉。她看着郑在跟在鹿彩身后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愤怒、不甘，还有一种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深深的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