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前世账本------------------------------------------。、单纯且长期营养不良的大脑，显然处理不了这种堪称中二却又极具压迫感的台词。她只能像个受惊的鹌鹑，把头埋得更低，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翻过写满凌乱符号的扉页，在第一页最顶端，工工整整地落笔：2014.9.1，重生确认。。，他需要这种物理层面的记录来给自己抛个锚。，班主任老张的“新学期鸡血动员”正讲到**。“三百天！同志们！眼睛一闭一睁，你们这辈子是吃肉还是喝西北风，就看这三百天！”老张把黑板擦拍得震天响，粉笔灰在阳光下狂舞。，郑在前世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他低着头，笔尖在纸上飞速划动，继续梳理脑子里的时间线。，最后精准锁定在那个几乎快埋进抽屉的脑袋上。“有些人啊，死猪不怕开水烫。”老张冷笑一声，突然拔高音量，“郑在！”。，手肘直接撞翻了桌上的笔袋。。
他慢条斯理地合上笔记本，拉开椅子站了起来。
一米八的个头，肩宽腿长，加上那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气场，让他站直的瞬间，竟然让***的老张生出一丝莫名的压迫感。
“开学第一天就在下面奋笔疾书，写遗书呢？”老张敲了敲讲台，“来，跟大家分享一下你的新学期计划。让我们听听差生的宏伟目标。”
空气安静了两秒。
郑在扫了一眼全班。这群穿着宽大校服的少男少女，脸庞青涩得冒傻气。
“考第一。”
语气平淡，像在说“今晚吃***”一样自然。
死寂。
足足过了三秒，“噗嗤”一声，不知道谁先没憋住。紧接着，整个高三（3）班爆发出一阵掀翻屋顶的哄堂大笑。
后排几个男生笑得疯狂捶桌子：“**！郑在疯了吧？”
“倒数第一也是第一，逻辑严密，没毛病！”
前排，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转过头，秀气的眉头紧紧皱起，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嫌恶和轻蔑。
顾漫儿。班里的学习委员，常年霸占年级前十的白富美。前世高三这年，她没少把郑在可怜的自尊心踩在脚下摩擦。
“郑在，哗众取宠有意思吗？”顾漫儿声音清脆，刚好穿透笑声，“下次摸底考要是连二本线都够不着，别说自己是3班的，我嫌丢人。”
要是换作前世那个自卑敏感的郑在，此刻估计已经涨红了脸，梗着脖子跟她对骂了。
但现在的郑在，只是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难堪，甚至没有一丁点情绪波动。就像在看路边叫唤的一只吉娃娃。
“哦。”郑在点了一下头，“拭目以待。”
轻飘飘的三个字，连多看她一眼的兴趣欠奉。
顾漫儿一拳打在棉花上，直接被这副无所谓的态度噎得够呛。她深吸了一口气，猛地转回身，心里暗骂了一句***。
老张也愣住了。他准备了一肚子训斥的腹稿，结果这小子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看着郑在已经坐下继续翻书，老张只能黑着脸摆摆手：“行了！大家别学他，翻开课本第十五页……”
风波平息。
苏小暖小心翼翼地撕了一小块草稿纸，用极小的字写了一行，悄悄推到郑在手肘边。
字迹娟秀又胆怯：如果你想学……我的笔记可以借你看……
郑在偏过头。前世，他连看都没看这张纸条，直接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他拿起笔，在下面划了道杠，回了几个字，推回去。
苏小暖低头一看。
不用。以后有不会的题，我教你。
苏小暖的大脑再次宕机。她像个生锈的机器人一样僵硬地转过头，看着郑在的侧脸，严重怀疑同桌今天被夺舍了。
……
中午十二点，下课铃响。
教学楼瞬间化作丧尸围城，走廊上全是端着饭盒狂奔的干饭人。
郑在没去挤食堂。他啃着个干巴巴的面包，绕到了操场最偏僻的看台角落。这里是监控死角。
阳光毒辣。他坐在台阶上，摊开那个崭新的笔记本。
脑子里的东西太多太杂，他必须拉个清单。金手指这种东西，不落地变成可执行的盘子，那就是一堆废纸。
他直接在纸上画了个大表格，分出三列。
第一列：**/资本
这是最暴力、最不需要人脉的原始积累途径。作为前世混迹互联网圈的运营老狗，他对这十年的经济大周期熟得能倒背如流。
笔尖重重点下：2014.11 券商起爆。
这是A股历史上最疯狂的杠杆牛前奏。两个月翻数倍。
接着写：2015上半年 创业板神话。 2015.6 股灾逃顶。 比特币节点。
第二列：风口/商业
这是百亿帝国的地基。
打车大战、百团大战（避开，那是资本互绞的绞肉机，草根玩不起）。
直播元年（2015-2016，降维打击）。
短视频（老本行，算法逻辑烂熟于心，随时可以拉爆款矩阵）。
眼下是2014年，移动互联网还在爆发的前夜。那些未来烂大街的套路，现在拿出来，就是妥妥的***。
第三列：人事/因果
写到这一列，郑在的笔速慢了下来。
秦慕雅。 那个未来杀伐果断的商界女魔头。算时间，她现在应该还在为了那个破绽百出的早期项目焦头烂额。第一个合伙人，就她了。
林诗意。 几年后会在大银幕上艳惊四座的国民白月光。现在大概还在省艺校里，像只无头**一样，面临着被资本潜规则毁掉的绝境。
最后。
笔尖在纸上悬停了很久，郑在才极其克制地写下三个字：
沈婉清。
前世那个大雨滂沱的民政局门口，那只戴着珍珠手链、塞给他一沓钞票的手。
她用大半辈子的隐忍成全了苏雨晴那个白眼狼，换来的却是冷眼和孤独终老。
郑在看着这个名字，眼神里闪过一丝罕见的温柔，随即被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碾碎。
沈阿姨。这辈子，你想怎么活，我给你兜底。
至于你那个好女儿苏雨晴……就让她在她虚荣的梦里烂死吧。
合上笔记本，郑在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账”算清了，路线图有了。
但现在有个最要命的问题——没钱。
他摸了摸干瘪的校服口袋，只掏出两个钢镚。想在11月的券商大行情里吃肉，几十几百块钱进去连个水花都砸不出来。
去洗盘子？去**球鞋？
太慢了。
他需要一笔启动资金，直接踹开资本市场的大门。
……
傍晚五点半，放学。
郑在没去挤公交，背着书包顺着林荫道走回家。
他像个贪婪的饿狼，扫视着这个十年前的世界。
路边的烤冷面摊，老板还在熟练地找零钱，没有随处可见的收款二维码。街上的人手里拿着厚重的智能机，iPhone 6刚发布，4G网络才刚铺开。没有共享单车，没有满大街的短视频外放。
极度的落后。
但在郑在眼里，这种落后，**得让人头皮发麻。每一处“没有”，都是一座未开垦的金矿。
这就是先知视角的爽感。看任何事物，都像开了全图**。
路过报刊亭，他停下脚步。
“拿瓶水。”
递过去两个钢镚，目光扫过摊位上的《中国证券报》。头条加粗的黑体字分析着宏观经济调控。
环境、**、时间点，和记忆里分毫不差。
干就完了。
晚上七点，郑在推开家里的防盗门。
老旧小区特有的油烟味混合着蒜香扑面而来。
客厅很小。老旧的布艺沙发上，父亲郑建国正端着个豁口的茶缸子，盯着那台笨重的液晶电视看《新闻联播》。
郑建国是个下岗工人，后来去开大货车。常年风吹日晒，不到五十岁，背已经有点驼了。典型的中国式父亲，沉默，内敛，把苦全咽进肚子里。
听到开门声，老郑头也没回：“洗手。菜在锅里温着。”
郑在没动。
前世，老郑为了给他凑婚房首付，为了填苏雨晴那个无底洞，六十多岁还在工地卖苦力。查出肺癌晚期为了省钱硬拖着，死在逼仄的廉租房里。闭眼时，还在怪自己没本事，没给儿子留点什么。
郑在深吸了一口气，把书包扔在鞋柜上，走过去，在沙发另一头坐下。
电视里播报着金融市场**的新闻。
两人就这么沉默地看了一会儿电视。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
“爸。”
郑在突然开口。
老郑端着茶缸子的手顿了一下：“没钱吃饭了？抽屉里有五十，自己拿。”
“不是。”郑在转过头，看着父亲饱经风霜的侧脸，目光沉静，“爸，咱家现在……有多少存款？”
这句话一出，客厅里的空气都凝滞了。
一个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的高三学生，突然一脸严肃地盘问家底。怎么看怎么诡异。
老郑终于把目光从电视上挪开。
他转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郑在，眉头拧成了个疙瘩，手下意识摸向口袋里的钱包：“学校又要交钱了？什么资料费？”
“不是学校的事。”郑在迎着父亲审视的目光，没有半点躲闪，语气像两个平权谈判的成年人，“我想做点事。”
老郑冷笑一声，把茶缸子重重磕在茶几上：“做点事？你一个高三的，老实把书读好就是天大的事！你想上天啊？”
郑在没被吓退。他靠在沙发上，手腕随意搭着膝盖。
“还没想好怎么跟您解释。”郑在直视着老郑，“但我现在，需要一笔钱。我保证，会翻倍拿回来。”
老郑没说话。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儿子。那个平时稍微大声点就会低头的郑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双笃定、沉稳得让他觉得陌生的眼睛。
这种眼神，老郑只在那些开大公司的大老板脸上见过。
电视里新闻继续，客厅里静得只能听见呼吸声。老郑的眼神从愤怒，慢慢变成了一种极深的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