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大唐,不离不弃捞亲爹  |  作者:千钧揽月  |  更新:2026-06-05
这身体,是真有病------------------------------------------。,他做的最多的事是——给自己看病。。,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面色萎黄,唇色发白,眼眶凹陷,舌苔白腻。典型的营养不良加湿困脾胃。:说话有气无力,呼吸浅促,咳出的痰是稀白的。肺气虚弱,痰湿内蕴。——他自己问自己——平时是不是经常头晕乏力,是不是动不动就感冒发烧,是不是吃饭没胃口,是不是夜里盗汗。 “是”。:脉象细弱,浮而无力,沉取则无。标准的虚脉,气血两虚,阳气不足。,李医沉默了很久。:。,迁延不愈。。。
随时可能死于一次普通的感染。
原主就是这么死的。
一场风寒,引发**,身体没有足够的抵抗力扛过去,三天就烧没了。
李医靠在这具身体原本的床上,看着房梁上挂着的那些干草药,忽然觉得挺讽刺的。
一个现代医学博士,穿到一千三百多年前,接手的第一个病例——是他自己。
“阿福。”他喊了一声。
阿福正蹲在屋角熬药,听到喊声赶紧过来:“三郎,怎么了?”
“那些药,”李医指了指屋角晾着的草药,“是谁采的?”
阿福愣了一下,然后脸上露出一点骄傲的神色:“是老奴采的。这些年三郎身子不好,山上请不起大夫,老奴就跟人学了些采药的本事,平时给三郎熬点汤药调理。”
李医点点头,又问:“你会认多少种药材?”
阿福挠挠头:“也就……十来种?柴胡、黄连、黄芪、党参,还有治风寒的麻黄、桂枝这些。都是常用的,多了老奴也记不住。”
李医想了想,说:“你把我这两天喝的药方,说给我听听。”
阿福虽然奇怪,但还是照实说了。
李医听完,在心里默默分析。
柴胡、黄芩、半夏、生姜、人参、甘草、大枣——这不是小柴胡汤吗?和解少阳,治寒热往来的。用在风寒发热上,也算对症。
但问题是,他这身体是虚症,光解表不行,得扶正。小柴胡汤里虽然有人参,但剂量明显不够。难怪烧退了又起,起了又退,反反复复根治不了。
“阿福,纸笔有吗?”
阿福愣了愣,从角落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和一小截炭笔——说是笔,其实就是烧过的木炭磨尖了用。
李医接过来,想了想,在纸上写下几个字:
黄芪 五钱
党参 三钱
白术 三钱
茯苓 三钱
甘草 二钱
陈皮 二钱
当归 二钱
生姜 三片
大枣 五枚
写完,他递给阿福:“照着这个方子抓药,能抓到吗?”
阿福看着那张纸,眼睛瞪得老大,结结巴巴地说:“三、三郎,你什么时候学会开方子了?”
李医面不改色:“病久了,自己也懂一点。”
阿福将信将疑,但没再追问。他接过方子,看了半天,忽然指着上面的字说:“三郎,你这字……”
李医低头一看,心里咯噔一声。
他写的是简体字。
一千三百多年前的唐朝,用的是繁体。简体字要到二十世纪才出现。
“我这字怎么了?”他故作镇定地问。
阿福挠挠头,憨憨地笑了:“三郎这字写得……挺特别的,有些老奴都不认识。不过药材名字倒是能看明白。”
李医松了口气,说:“大概是病了太久,手生疏了。你先去抓药吧。”
阿福应了一声,揣着方子出去了。
门关上之后,李医靠回床头,闭上眼睛。
他想了很多事。
简体字的事,以后得注意。说话的方式,也得注意。唐朝的方言和现代普通话差别不小,他得多听多学,不能露馅。
还有这具身体——得赶紧养起来。营养不良不是一天两天能补回来的,**也得彻底治好。不然别说等李承乾谋反了,他自己能不能活到明年开春都是问题。
正想着,阿福推门进来了,手里除了药,还端着一碗粥。
“三郎,先喝点粥垫垫肚子。”阿福把粥碗放到矮几上,“这是早上煮的粟米粥,加了点蜂蜜,三郎将就着喝。”
粟米粥。
蜂蜜。
李医看着那碗粥,愣了几秒。
粟米就是小米,放在现代是养生粗粮,放在古代是普通百姓的主食。蜂蜜倒是好东西,但这么一碗粥,对一个营养不良的人来说……
他算了算,一碗小米粥大概提供多少卡路里,多少蛋白质,多少维生素。算完之后,他沉默了。
不够。
远远不够。
这具身体需要的不是一碗粥,是高蛋白、高热量、高营养的食物。鸡蛋、肉类、豆制品——这些在唐代倒是有,但问题是,他吃得起吗?
“阿福,”他问,“咱们还有多少存粮?”
阿福的表情僵了一下。
他低下头,**手,支支吾吾地说:“三郎,这个……老奴正想跟你说呢。这个月的粮食……快见底了。这个月的药材钱也还欠着人家……”
李医看着他,忽然明白了。
原主为什么“未长而夭”?
不是因为没药治,是因为没钱治。
一个被遗忘在终南山的废太子之子,一个没有母亲庇护的庶子,东宫每年给的那点钱粮,能有多少?够干什么?生病要花钱,买药要花钱,吃饭也要花钱。花完了,就没了。
“欠了多少?”他问。
阿福伸出三根手指:“三、三百文。”
三百文。
李医换算了一下,唐朝贞观年间,一斗米大概五文钱。三百文能买六十斗米,也就是大约六百斤。听起来不少,但对于一个病人来说,药钱比饭钱贵得多。
“还有别的欠债吗?”
“没、没了。”阿福连忙摆手,“就这一笔,老奴跟药铺赊的,说好月底还。这眼瞅着还有十几天,老奴正想办法呢……”
李医看着阿福那张满是皱纹的脸,看着那双手上的老茧和冻疮,看着他身上那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旧棉袄。
这个老仆,应该跟了原主很多年吧。
原主被扔到终南山“养病”,身边只有他跟着。原主病得快死了,是他守着。原主欠的债,也是他在想办法还。
而原主呢?死了。
李医忽然觉得,自己占了这具身体,总得替原主做点什么。
“阿福,”他说,“别发愁。债的事,我来想办法。”
阿福愣了一下,然后眼圈又红了:“三郎,你能有什么办法?你身子还没好,可不能出去干活啊……”
李医没说话。
他只是端起那碗粥,一口一口慢慢地喝着。
粟米粥没什么味道,蜂蜜的甜也遮不住小米本身的寡淡。但他的身体需要这个,需要每一口食物来补充能量,来支撑免疫系统,来和那个还没彻底好的**战斗。
喝完之后,他把碗放下,对阿福说:“明天开始,每天煮两个鸡蛋给我。”
阿福张大嘴:“两、两个鸡蛋?三郎,那得多少钱……”
李医看着他,平静地说:“我活着,才能还钱。我死了,你欠的债怎么办?”
阿福被他说得愣住了。
半天之后,这个头发花白的老人重重地点了点头,哑着嗓子说:“好。老奴明天就去买鸡蛋。”
那天夜里,李医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声。
风很大,从山那边刮过来,呜呜地响。窗户纸被吹得簌簌抖动,有冷风从破洞里灌进来,凉飕飕的。
他裹紧那床薄得可怜的旧棉被,盯着漆黑的房顶,脑子里转着很多念头。
怎么赚钱。
怎么养身体。
怎么在这个陌生的时代活下去。
还有——
贞观十七年四月,还有不到四个月。
李承乾要谋反了。
历史上他会失败,会废为庶人,会流放黔州,会死在两年后。
而自己是他的儿子。
“操。”他轻轻骂了一声。
然后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明天要早起。明天要开始给自己熬药。明天要想办法看看这附近有没有什么能用的资源。明天……
明天还有很多事。
这具身体,得养。
这笔债,得还。
这个时代,得适应。
至于那个素未谋面的爹——
黑暗中,李医忽然想起自己在微博上留的那条评论:
“想看看李承乾到底为什么谋反。”
现在他知道了。
因为他穿成了李承乾的儿子。
命运这玩意儿,是真他么会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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