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圣逆凌霄

幻境心魔，往事如刀------------------------------------------，把杨戬的魂魄从身体里拽了出来，又狠狠塞回去。，他闻到了桃花香——甜腻得发慌，混杂着泥土的腥味和……血的气息。，还有金属甲叶碰撞的肃杀声。。，也没有狰狞的法阵。。，烫在他神魂深处。，血液仿佛凝固。视线越过一排排身披金甲、手持长戟的天兵，死死钉在山体中央那个被无数金色符文锁链捆缚的白衣女子身上。……母亲。“嘿，这是什么鬼地方？一股子烂桃子味儿！”——不是耳朵听到的，而是问心阵将三人的意识强行连在了一起。“三只眼，你搞的什么名堂？”，是雷震子沉闷而困惑的声音，同样在意识层面回荡：“此地……并非洞府。我们……好像在别人的记忆里。”？，比那更糟。
这是问心阵，会具现化入阵者内心最深处的恐惧、悔恨与执念，化为心魔幻境。而最歹毒的是，这阵法竟将他最深处的伤疤，**裸地撕开给另外两人看。
“轰！”
天穹之上，一柄巨大的金色法锤虚影凝聚成形，携着煌煌天威，对着那白衣女子狠狠砸下。
“不——！”
杨戬喉咙里爆发出嘶哑的咆哮，体内八九玄功疯狂运转，便要化作流光冲上前去。
然而，经脉中空空如也。
仙力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摁住，任凭他如何催动，都只剩下凡人奔跑的力量。他踉跄着向前冲了几步，却被一道无形气墙拦在天兵阵列之外。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那法锤落下，并未砸在母亲身上，而是重重轰在桃山山体上。山石崩裂，大地剧震，禁制锁链却收得更紧了。
白衣女子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脸色愈发苍白。
“奉天帝谕令，罪仙瑶姬，私通凡人，玷辱天威，永镇桃山，受天雷炼形之苦，直至神形俱灭！”
冰冷无情的宣判声从云端落下，一字一句，都像尖刀，反复剜着杨戬的心脏。
他拼命捶打面前的无形壁障，手掌拍得通红，骨节泛白，却无济于事。他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只能眼睁睁看着至亲受刑。
“住手！住手啊！”
他的嘶吼被风吹散。那些天兵天将仿佛根本看不见他。
就在这时，那被锁链束缚的女子，竟艰难地转过头，目光穿透层层天冰，准确落在他脸上。
她的眼神里没有被**的怨毒，没有对天庭的仇恨，甚至没有悲伤。只有化不开的担忧与不舍，还有一丝深藏的……骄傲。
仿佛在说：我的二郎，快走，不要管我。
这比任何怨恨都更让杨戬心如刀绞。
他宁愿母亲痛骂他无能，也好过这般温柔的诀别。
“不……不要这么看着我……”
他伸出手，想要触摸那张日思夜想的面容，手掌却毫无阻碍地穿过了虚影。
什么都抓不住。
“切，原来是这点陈年旧事。”
孙悟空的声音在杨戬脑海中响起，带着一贯的不耐烦：“俺老孙还当是什么天大的秘密。不就是娘亲被抓了嘛——三界之内，这种事多了去了。”
可当他“看到”杨戬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双拳砸进泥土里、肩膀剧烈颤抖时，嘴角的嘲讽一点点凝固了。
那不是演戏。那是一种从神魂深处迸发出来的绝望。
他想起了五行山下的五百年。风吹雨打，铜汁铁丸，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那种滋味，他太熟了。
孙悟空嘴角的弧度缓缓拉平，金色的瞳眸闪烁了一下，沉默了下去。
雷震子更是感同身受。
他不懂什么母子情深的大道理，但他看得懂那种眼神——孤立、排挤、被当做异类，怎么努力都挣不脱那与生俱来的枷锁。
他从杨戬跪倒的背影里，看到了无数个躲在雷泽废墟角落里、听着三界仙神指指点点的自己。那个孤独而自卑的自己。
原来，高高在上的真君，也有这样无能为力的时候。
他无法分担这种痛苦，更不懂如何安慰。只能默默握紧雷公锤，将头偏向一边，粗糙的脸上满是不忍——仿佛再多看一眼，自己心底的伤疤也会被无情揭开。
就在此时，幻境陡然一变。
桃山与母亲的虚影如潮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座秀丽的山峰——华山。
一个身着华服、容貌与瑶姬有七分相似的女子，正泪眼婆娑地站在对面。
是杨婵。
“二哥……”三**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不解与悲愤，“你既知母亲被压山下之苦，为何当初要劈山救我？你既知骨肉分离之痛，又为何……为何要亲手将我压在华山之下？”
她指着自己脚下，那里同样有金色符文锁链若隐若现。
“为什么？”
这一声质问，比刚才的天雷法锤更重，狠狠砸在杨戬心头。
是啊，为什么？
为了所谓的天规？为了那个高坐凌霄的舅舅？还是为了自己心中那早已扭曲变形的“道”？
巨大的愧疚感与自我否定，如黑暗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他感觉自己的神魂正在被撕扯、碾碎。
不能沉沦于此。
杨戬猛然抬起头，双目布满骇人血丝。他死死盯着妹妹那张写满控诉的脸，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我的道，无需向你解释！”
强大的意志力化作无形利剑，冲破心魔束缚！
他暴喝一声，整个幻境如被打碎的镜子，瞬间崩裂。
杨戬踉跄着后退一步，发现自己已回到洞府之内，依旧站在那道“三才归元阵”的光幕之前。他脸色苍白如纸，额上满是冷汗，身体还在微微发颤。
光幕中心的旋涡仍在搅动，却已换了景象。
火焰。漫天都是火焰。
一座巨大的五指山矗立在火海之中，山体上刻满了“唵嘛呢叭咪吽”的六字真言，每一个字都在燃烧。
山下，压着一个桀骜不驯的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