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支笔是郑远航提前准备好的，万宝龙的限量款，摆得端端正正，就等她签字。
她拔开笔帽，翻到协议最后一页，找到签名栏。
郑远航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林倩倩抱着文件夹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发白。
沈薇的笔尖落在纸上。一笔一划。沈。薇。两个字的签名写得规规矩矩，像是办公文件**何一个普通的签字。
签完，她把笔放下。拿起旁边的公章，在印泥上按了按，端端正正地盖在了签名下方。
红印落在白纸上的声音，很轻。像是一枚棋子落定。
郑远航看着那个鲜红的印章，喉结动了动。他死死压住嘴角，努力不让自己的表情露馅，可眼角那道细微的抽搐出卖了他。六年了。他在这个公司干了六年，从市场部副总监干到副总经理，名义上是二号人物，实际上公章在沈薇手里，财务审批权在沈薇手里，核心供应商的关系网在沈薇手里。他做了六年的“沈总老公”，人人都客气，可人人的客气里都藏着同一句话：这个公司姓沈，不姓郑。
现在，公章是他的了。协议签了，股权代持生效了。这个公司，终于要换姓了。
“薇薇，你放心。”他站起身，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我一定把公司管好，等你回来的时候，只会比现在更好。你在家好好养身体，什么都不要想。”
林倩倩也笑了。她收起文件夹，对着沈薇微微鞠了一躬，姿态标准得像是空姐培训过。“薇姐，我会好好辅佐郑总的，公司的事你一百个放心。”
沈薇看着这两个人。一个满脸真诚地表演感激，一个羞涩乖巧地表忠心。他们以为赢了吗？
她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包和手表，重新戴好。铂金表带扣在腕上的声音清脆利落。
“那我走了。”她说。
“现在就走？”郑远航愣了一下，“那个，薇薇，还有一些交接的文件……”
“你跟倩倩交接吧。”沈薇拉开门，回头看了他一眼，“对了，下周二的股东大会，我就不去了。你不是有表决权了吗？刚好，代持的第一次股东大会，好好表现。”
她的语气很淡，像是在祝一个同事出差顺利。
门在身后关上。
财务室里安静了整整三秒。然后郑远航一**坐回椅子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拿起那份盖了章的协议，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确认每个条款都没问题，确认签名和公章都在该在的位置。
“郑总。”林倩倩放下文件夹，走到他身后，两只手搭在他肩膀上，轻轻按着，“你终于把她踢出去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再是刚才那个乖巧软糯的调子，而是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痛快。
“别叫郑总。”郑远航握住她的手，把她拉到身边，“现在就我们俩。”
“远航。”林倩倩顺势坐进他怀里，双臂环住他的脖子，“六年了。我装孙子装了三年，就等这一天。你是没看见，刚才签字的时候，我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我也是。”郑远航把协议锁进抽屉里，“你知道我等这一刻等了多久吗？每次开会，明明我的方案是对的，她总要改几个地方。明明市场方向应该往线上走，她偏要深耕线下门店。明明利润可以再往上提两个点，她偏要多分给那些**应商……她凭什么？不就是因为她手里有公章吗？”
他把钥匙揣进兜里，笑了。
“现在公章是我的了。以后公司怎么走，我说了算。”
林倩倩靠在他肩上，目光落在抽屉上。那个抽屉里不仅锁着公章，还锁着代持协议。而代持协议锁着的是沈薇十三年的全部心血。
“远航，你说她会不会闹？”她问。
“闹？”郑远航冷笑，“她能闹什么？协议是她自己签的，公章是她自己交的，没有人逼她。她要是敢闹，我就把协议甩出来。再说了，她一个三十五岁的女人，离开了公司能干什么？回家生孩子是她最好的选择。”
他拍了拍林倩倩的腰：“别担心。下周二的股东大会，就是我们的亮相。到时候所有董事都会看到，谁才是这个公司真正的当家人。”
林倩倩笑了，笑得像猫。
沈薇走出写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