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沈薇推开财务室的门，郑远航已经把那份股权代持协议摊在桌上了。
A4纸，黑体字，条款密密麻麻。旁边站着他那个娇滴滴的干妹妹，林倩倩，穿着一身收腰的白色西装裙，手里抱着一本文件夹，像是早就准备好了。
“薇薇，坐。”郑远航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脸上挂着笑。那笑容他练了很久，三分关**分真诚，对着镜子练的。可惜练得再好，眼底的东**不住。
沈薇没坐。她站在门口，扫了一眼桌上的协议，又扫了一眼林倩倩。林倩倩对上她的目光，羞涩地低下头，往郑远航身边靠了半步。
“什么事，这么正式？”沈薇问。声音不大，语调平得像是问今天中午吃什么。
郑远航拉开主位的椅子，自己先坐下了。他十指交叉放在桌上，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宣**么重大决定。
“薇薇，你都三十五了。”他说，语气里带着商量，“咱们结婚八年，圆圆都上小学了。我琢磨着，是时候要个二胎了。”
沈薇没接话。她把包放在旁边的文件柜上，慢慢摘下腕上的手表，搁在包的旁边。动作不紧不慢。
“二胎。”她重复了这两个字，像是在品一个不认识的词。
“对。”郑远航往前倾了倾身子，“你看，圆圆一个人多孤单。再生一个，兄妹两个有个伴。而且你年纪也不小了，再不生就晚了。公司的事你别操心了，有我和倩倩盯着，你把公章交出来，安心回家备孕。”
他说“倩倩”两个字的时候，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一个老员工。林倩倩配合地挺了挺腰，嘴角抿出一个乖巧的弧度。
沈薇看向林倩倩。这姑娘三年前入职，说是郑远航老家的邻居妹妹，家境困难，大学刚毕业找不到工作。当时郑远航在饭桌上说起这事，叹着气说“自家妹子，能帮就帮一把”。沈薇让行政部给她安排了个前台岗位，月薪四千五。三年过去，前台变成了行政专员，行政专员变成了总经理助理，现在站在了财务室里，抱着文件夹等她交出公章。
“公章。”沈薇说，“你要我交公章。”
“不是我要。”郑远航纠正她，语气诚恳，“是公司需要。你回去备孕这一年半载的，总不能什么事都找你签字吧？董事会那边我已经沟通过了，公章暂时由我保管，审批权限过渡给倩倩，等你生完孩子养好身体回来，一切照旧。”
他说得滴水不漏。每句话都像是为她想，为公司想，为大家想。
沈薇拉开椅子坐下。椅子的滑轮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她拿起那份股权代持协议，从头到尾，一页一页翻。
协议写得很漂亮。法律条文引用了十几条，甲乙双方**义务列了三页纸。核心意思只有一个：沈薇名下百分之三十五的股权，暂时由郑远航代持。理由是“因家庭生育计划需要，暂时无法履行股东职责”。代持期间，郑远航享有完整的表决权和分红权。
“协议是谁起草的？”沈薇问。
“法务部老周。”郑远航答得很快，“按照公司章程走的，合规合法。”
沈薇点点头。老周是郑远航去年从外面招进来的法务总监，月薪开到了一万八，当时郑远航说公司业务扩展需要专业的法律团队。沈薇批了。现在想想，每一步棋都是算好的。
“薇薇。”郑远航见她沉默，放软了语气，“我不是在逼你。实在是爸妈那边催得紧，我妈电话里说了好几次了，说我们沈家不能断了香火……”
“**。”沈薇抬起眼，打断他，“**是催你生儿子，还是催你把公司拿过去？”
郑远航的脸色变了。
只是一瞬。他很快调整回来，重新挂上那个温柔体贴的笑容，可刚才那一瞬间的僵硬，已经被沈薇看得清清楚楚。
“薇薇，你怎么能这么想？”他叹了口气，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我为了这个家，为了公司，每天加班到半夜。你现在这个态度，让我……”
“郑总。”林倩倩小声开口，声音软得像一团棉花糖，“薇姐可能还没想明白，你别急。要不咱们改天再说？”
“不用改天了。”沈薇放下协议，拿起桌上的签字笔。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