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讲理也是我妈，这钱算我欠你的。”
我问他怎么还。
他说：“一家人说什么还。”
一家人。
我在手账里把这三个字圈了起来。
还有宋晓燕开美容店的钱。
还有宋父打牌欠下的债。
还有宋家老房子翻修的砖瓦钱。
还有许曼莉那只两万多的包。
我一条一条翻着转账记录、采购报销和***流水。
过去六年的日子，没有什么河，也没有什么温柔回忆。
它们像后厨下水道里捞出来的油渣，黑，腻，粘在手上洗不掉。
“老婆你最好了。”
“等我站稳了，我让你享福。”
“我妈那边你多担待。”
我反复算了三遍总数，一百四十七万八千六百二十块。
小周摘下耳机，看我还坐着，小声问：“老板，汤底还要封箱吗？”
我把手账合上。
“封。”
她站起来，犹豫着往我手机上看了一眼。
我问：“你也看见了？”
小周把抹布攥成一团，半天才说：“群里有人截了图，传到员工小群了。”
“谁传的？”
“宋经理的表弟。”
宋经理，是宋建国给自己安在店里的称呼。
我点点头：“让他明天不用来了。”
小周立刻说：“他会去找宋经理闹。”
“让他闹。”
她看了看我的脸，又把话咽回去。
门口风铃响了。
宋建国推门进来，身上带着酒气，手里拎着一袋喜糖。
他看见我坐在桌边，先皱眉：“这么晚了还不回家，你是要住店里？”
我看着那袋喜糖。
他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笑了一下：“客户孩子满月，非塞给我的。”
“哪个客户？”
“你管那么细干什么？店里大事小事都让你操心，你不累我都累。”
我把手机推过去。
屏幕上正停着那张请柬。
宋建国脸上的笑停了半拍，随后他把喜糖往桌上一放：“我妈年纪大了，乱发东西，你别听群里那帮人瞎说。”
“请柬是假的？”
“当然是假的。”
“孩子也是假的？”
他拉开椅子坐下，语气有些不耐烦：“林晚，你能不能别一有风吹草动就审犯人？我在外面谈生意已经够累了，回家还要被你盘问？”
我打开手账，翻到最后一页。
“那我问个不用你累的。许曼莉是谁？”
宋建国把脸转向门外：“高中同学。”
“她孩子父亲是谁？”
“我怎么知道？”
小周站在收银台后面，连扫码器都忘了关。
宋建国瞪她：“看什么看？下班了还赖着等加班费？”
小周立刻低头去拿包。
我说：“你留下。”
宋建国看我：“你什么意思？”
“有些话，得有人听见。”
他拍了一下桌子：“林晚，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开了几家破面馆，就能当着员工的面给我难堪？”
“几家破面馆养了你六年。”
宋建国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砖，声音刺耳。
“我没干活？从第一家店装修开始，是谁每天跑市场？是谁陪你熬夜？你现在把店开起来了，开始算我吃软饭了？”
“你跑市场那年，拿回来的牛肉单价比别人高两块三。”
“供货商返我一点辛苦费怎么了？”
“那叫辛苦费？”
他指着我：“别把话说这么难听。没有我，你一个女人撑得起宋家面馆这块招牌？”
“宋家面馆？”
我看着店门口的招牌，笑了一声：“这四个字，是**哭着求我改的。她说宋家男人没出息，门头挂宋字，能让**在村里抬头。”
宋建国的脸沉了下来。
“林晚，别把我妈扯进来。”
“她把私生子的请柬发进群里时，没怕把我扯进去。”
他绕过桌子，伸手来抢我的手机。
我把手机按在掌心下。
他压低声音：“把图**，群里我会解释。你别跟疯子一样把事闹大。”
“怎么解释？”
“就说是别人恶作剧。”
“许曼莉愿意？”
宋建国停了一下。
这一下，比他承认还清楚。
小周把包带捏得很紧，嘴里骂了一句很轻的话。
宋建国听见了，转头吼她：“滚出去。”
小周吓得往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