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谈了七年的男友，在我为他准备生辰面时，和我的闺蜜在后厨储物间里抱在一起。
他看见我，连手上的围裙都没摘，只把那碗面推到地上。
「林晚，早就想跟你散了。你做什么都一股旧灶味，跟你过日子像守着一口冷锅。」
我转身离开，当晚答应了那桩被我拒绝三年的婚事。
对方是顾家病了很久的少东家顾砚川，外头都说他一阵风就能吹倒，性子还难伺候。
他见到我，第一句话是：「婚书看一下。我死后，老宅和三间铺子都归你。」
那碗长寿面扣在地上，汤汁顺着瓷砖缝流到我鞋边。
周叙站在灶台前，袖口还沾着我早上剁的葱末。许曼躲在他身后，手里攥着我送她的银镯子，镯子碰在不锈钢柜门上，响得刺耳。
我看着他们，忽然想起七年前周叙第一次来我家吃饭，捧着空碗说这辈子只想吃我煮的面。许曼坐在旁边拍桌子，说谁欺负我，她第一个跟谁拼命。
现在他们一个踩着我的面，一个抱着我最亲近的人。
「今天是你生日。」我说。
周叙把烟灰按进蛋糕上的奶油里：「我知道。你每年都弄这些老一套，烦不烦？」
许曼小声说：「晚晚，你别这样看我。感情的事，不能讲先来后到。」
「那菜谱呢？」我问。
她的手立刻往身后藏。
那本蓝布封面的旧菜谱，是我妈留下的。我放在储物柜最里层，只有她知道钥匙在哪。
周叙笑了一声：「几页破纸，你以为谁稀罕？曼曼马上要参加顾家老宅的宴席选厨，她比你有天分。你守着那点家常菜，只配给人切葱。」
我弯腰把地上的钥匙捡起来，钥匙上的汤已经凉了。
「分手可以。」我说，「菜谱还我。」
许曼把脸埋进周叙肩上：「阿叙，你看她。她自己没本事，还怕我出头。」
周叙挡在她前面：「林晚，别闹得难看。你要多少钱，我转给你。」
七年，我跟着他从路边摊熬到小饭馆。凌晨三点进货的是我，手背被油烫出疤的是我，替他还债的是我。到最后，他用钱打发我。
我没有砸东西，也没有哭。我的嗓子像被粗盐磨过，开口时很平。
「不用了。」
我把围裙摘下来，放在灶台上。
出门前，周叙在背后说：「林晚，离了我，你连个正经厨房都进不去。」
我停了一步，没有回头。
雨水打在街边的招牌上，红灯一闪一闪。我拨通了顾老爷子的电话。三年前，顾老爷子替他孙子求过一门亲，被我用已有婚约挡了回去。
电话接通，老人声音很轻：「晚丫头，这么晚，有事？」
我看着掌心那把钥匙，汤汁干成一道黏痕。
「顾爷爷，您说的婚事，我应了。」
顾家老宅在城南最深的梧桐巷，黑瓦白墙，门口两盏灯笼被雨打得发暗。
我到的时候，顾老爷子已经等在廊下。他没问我为什么突然改主意，只让管家递了热茶。
「砚川身子不好，说话也难听。」顾老爷子说，「你要是反悔，现在还来得及。」
「我不反悔。」
管家朝里看了一眼，像是不敢催。
木门打开，一个男人被人推着轮椅进来。他穿着灰色长衫，膝上搭着毯子，脸色比雨夜的纸灯还白。可他看人的时候很稳，像刀背压在砧板上，不锋利，也让人不敢乱动。
他把一份婚书放到桌上。
「顾家老宅欠一个女主人，林小姐缺一个能让周叙闭嘴的身份。」他说，「各取所需。」
我翻开婚书。条款写得清楚，半年内互不干涉，若他病故，老宅和三间铺子归我。若我想走，顾家不拦。
「你查过我？」我问。
顾砚川咳了两声，管家立刻递药。他没接，只看着我：「你前男友在厨房里抱别人的事，巷口卖馄饨的都知道了。周叙做人不干净，嘴也不牢。」
这话不算安慰，可我听着反而松了一口气。
「你不怕我图顾家的东西？」
「顾家能被一个人图走，早该关门。」他把笔推过来，「签不签？」
我拿起笔，在纸上写下林晚两个字。
顾老爷子拍了拍桌沿：「好。明日领证，后日摆家宴。外面那些人嘴碎，要让他们知道你不是没人撑腰。」
我刚点头，门外有人急匆匆跑进来。
「老爷子，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