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头痛得厉害。
像有人把一块生姜碾碎了，硬塞进她的鼻腔和脑子里，辛辣一路往上窜。
林知夏缓缓睁开眼。
先撞进眼里的，是一盏刺眼的发布会顶灯。
灯光白得发冷，照在她脸上，连皮肤上的疲惫都无处可藏。
她愣了两秒。
这里不是她的调香室。
身下不是熟悉的高脚椅，是**休息间那张窄得可怜的长凳，皮面裂开，边角还粘着一块没有擦干净的口红印。
空气里飘着很杂的味道。
新喷的玫瑰试香纸，廉价咖啡，**工作人员身上的汗味，还有一丝过量檀香带来的闷。
她撑着椅沿坐起来。
玻璃门外，掌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主持人的声音透过门缝钻进来，热烈得扎耳。
“让我们恭喜沈薇小姐，成为兰庭香业本年度新品，月痕的核心研发人。”
林知夏的手停在半空。
月痕。
那是她熬了两年，改了七十六版的配方。
昨晚她在实验室里守到凌晨，陈浩说今天发布会她只需要在**休息，所有流程他来安排。
她以为他心疼她。
原来他安排的是，把她藏起来。
门被推开。
沈薇走进来，身上穿着那条银色长裙，裙摆扫过地面，像一条刚从别人身上剥下来的光。
她手里捧着奖杯，手腕上戴着林知夏上个月放在办公室抽屉里的试香镯。
“师姐，你醒啦？”
沈薇把奖杯放到桌上，语气甜得发腻。
“刚才师兄在台上夸我呢，说没有我，就没有月痕。”
林知夏盯着她手腕。
“镯子哪里来的？”
沈薇抬起手看了一眼，笑了。
“师兄给我的呀。他说我今天是主角，不能太素。”
“那份初始配方呢？”
“什么初始配方？”
沈薇眨了眨眼。
“师姐，你是不是睡糊涂了？月痕从头到尾都是我做的，你只是帮我整理过几次材料。”
林知夏站起来，膝盖因为坐久了有些发麻。
她扶着桌沿，声音沙哑。
“陈浩呢？”
“师兄在接受采访。”
沈薇往她面前走近一步，压低声音。
“他说，你最近状态不好，发布会后就不用来公司了。”
林知夏看着她。
“他亲口说的？”
“他不想伤你。”
沈薇脸上的笑收了一点。
“可师姐，人要识趣。你嫁给师兄这么多年，吃他的，住他的，公司挂个创始人的名头已经够体面了。你总不能一辈子霸着研发部，不让新人出头吧？”
玻璃门外又是一阵掌声。
林知夏听见陈浩的声音。
“月痕是沈薇的心血，也是兰庭香业走向新台阶的开始。”
她抬手推开沈薇。
沈薇顺势往后一倒，奖杯砸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门外的人齐刷刷看过来。
沈薇坐在地上，眼泪落得比香水广告里的雨还准。
“师姐，我知道你不高兴，可你不能动手啊。”
陈浩大步走进来。
他西装挺括，胸前别着兰庭香业的徽章，像个终于披上成功外衣的人。
看见沈薇坐在地上，他先扶她。
“有没有摔到？”
沈薇摇头。
“师兄，别怪师姐。她只是接受不了。”
陈浩抬头看林知夏，眼里没有半分担心。
“知夏，今天全行业的人都在，你一定要闹得这么难看吗？”
林知夏问他：“月痕是谁的配方？”
陈浩皱眉。
“发布会上我已经说得很清楚。”
“再说一遍。”
“沈薇的。”
**静了。
林知夏把桌上的试香纸一张张收进掌心。
“陈浩，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陈浩把沈薇护在身后。
“我知道。我也知道你这几年在家待久了，脾气越来越怪。薇薇年轻，有天分，你作为师姐，本该提携她。”
“我提携到把我的配方送给她？”
陈浩脸色沉下来。
“林知夏，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没有兰庭的平台，你那些瓶瓶罐罐算什么？配方放在你手里是废纸，放在公司手里才是产品。”
沈薇擦着眼泪，声音不大，刚好让门口的人都能听见。
“师姐，你要是觉得委屈，我把奖杯给你摸一下也可以。可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