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当初罚我钱的时候，他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微微垂下眼帘，做出恭顺的姿态。
“周总，您的指示我不是很明白。”
“我的职位是催收总监，职责就是确保集团的每一笔资金往来都合规合法，将风险降到最低。”
“灵活处理的尺度在哪里，职权手册上没有写明。”
“为了避免再次出现类似‘宏发地产’的违规操作，我恳请您，或者总裁办公室，能给我一份明确的书面授权。”
“否则，我只能严格按照已有的规章来办事。”
我要书面授权。
把“灵活处理”的责任，让他周衍来背。
周衍的呼吸又一次加重了。
他死死地盯着我，仿佛要在我脸上盯出一个洞来。
他知道，我这是在将他的军。
但他给不了这份授权。
一旦给了，就等于承认他建立的审批流程是个笑话。
“出去。”
最终，他疲惫地吐出两个字。
“好的，周总。”
我转身，平静地离开了办公室。
我知道，华创科技那三千万，黄了。
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05
华创科技那三千万的回款，最终没能赶在季度结算前到账。
他们的财务，在错过那个唯一的窗口期后，果然启动了新一轮的内部审计。
下一次付款，被排在了一个月之后。
销售部这个季度的奖金，彻底泡汤了。
整个部门愁云惨淡。
王经理在办公室里大发雷霆，砸了一个杯子，指名道姓地骂我“****”、“不作为”。
很快，我在公司的风评，就从“能力超群的催收女神”，变成了一个“刻板固执、不懂变通的流程机器”。
所有人都说，宋瑶被罚了一次款，就吓破了胆，没了当初的锐气和担当。
同事们见到我，眼神都变得很复杂，有惋惜，有鄙夷，也有疏远。
我以前的得力干将陈茜，也开始处处躲着我。
我对此毫不在意。
我每天准时上下班，办公桌上的文件处理得井井有条。
任何需要我决策的事情，我都一律要求对方先提交完整的审批材料。
材料不全，打回去。
格式不对，打回去。
流程不对，打回去。
我的办公室门口，常常排着来自不同部门、拿着各种申请单的同事。
他们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错愕，到不耐烦，再到最后的麻木。
他们渐渐习惯了，在宋总监这里，没有“特殊情况”，也没有“紧急处理”。
只有流程，和无尽的等待。
这天下午，集团一个重点地产项目的项目经理，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
他姓张，负责的是集团今年最重要的项目，“盛源一号公馆”。
“宋总监，出大事了！”
张经理把一份文件拍在我桌上，声音都在抖。
“我们的主要建材供应商‘宏利建材’，刚刚发来最后通牒。”
“说我们有一笔五百万的材料款，逾期一天未付，如果今天下午四点前还收不到钱，他们就要立刻停止对工地的所有建材供应！”
我看了看表，现在是下午两点。
“为什么会逾期？”我问。
“昨天是银行的系统维护日，我们财务按时提交了付款申请，但款没划出去！”张经理急得嘴上都起了泡，“宋总监，这事可大可小啊！‘盛源一号公馆’是周总亲自盯着的项目，要是停工一天，光违约金和各项损失就得上百万！”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申请紧急付款，从我们另一个银行的备用金账户上，先把钱给他们打过去！”
他说着，用充满期盼的眼神看着我。
在他的认知里，这种火烧眉毛的紧急情况，我这个级别的总监，完全有权力特事特办。
我听完他的陈述，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然后，我从最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了一叠崭新的表格。
我抽出一张，轻轻地放在他面前。
“张经理，别急。”
“这是《紧急付款审批申请表》，你先填一下。”
张经理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又看了看那张表格。
“宋……宋总监，都什么时候了，还填表？”
“这个项目是周总亲自抓的，要是出了纰漏，我们都担不起这个责任啊！”
他试图用周衍来压我。
只可惜，他用错了方法。
我抬起头，迎着他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