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笑了。
沈薇脸上挂不住。
“许律师，这是公司大会，请注意身份。”
许南枝说：“我身份很清楚，替被欺负的人说话。”
我按下第三页。
一个表格出现。
过去一年被迫离职名单。
十九个人。
每个名字后面都有一句简短备注。
孕期调岗。
病假后劝退。
绩效被改低。
拒签后被保安带走。
会议厅彻底炸开。
“老陈原来不是自己走的？”
“李月那时候哭了好几天。”
“赵刚每次都说他们个人原因。”
沈薇拿话筒的手放了下来。
我说：“今天开始，集团重新核算所有赔偿，少一分，补一分。参与逼签的人，一个一个查。”
掌声不是同时响起的。
先是后排一个年轻男孩拍了一下。
接着是**部几个姑娘。
再接着，掌声铺开，像压了太久的气终于冲出来。
沈薇站在掌声里，脸色难看得像被人当众剥了皮。
我把话筒放下，走**。
有人拦住我。
是市场部的高磊。
昨天在走廊笑我可怜的人，就是他。
他站在我面前，喉咙里像卡了沙子。
“林小姐，昨天我说的话，您别往心里去。”
我看着他。
“哪句？”
他额头开始冒汗。
“就是，就是说你没本事那句。”
“我听见了。”
高磊尴尬地笑。
“我嘴欠。我不知道您身份。”
我说：“你不需要知道我的身份，才决定要不要尊重人。”
他脸涨红。
旁边孙姐补了一刀。
“高磊，你昨天拍赵刚马屁时可不是这个样子。”
高磊瞪她。
孙姐直接瞪回去。
“瞪什么？今天还想把谁关杂物间？”
周围有人笑。
高磊灰溜溜退开。
我走到门口，秘书把手机递过来。
“林小姐，董事长让您回总部一趟。老夫人来了。”
我的脚步停住。
许南枝立刻凑过来。
“***？”
我点头。
她压低声音。
“你家那位假千金也会来？”
我看向电梯方向。
电梯门打开。
一个穿红裙的女人走出来，身后跟着两名保镖。
她摘下墨镜，看着我笑。
“姐姐，好久不见。”
林知夏。
林家养了二十二年的女儿。
也是我回林家三年后，始终不肯叫我一声姐姐的人。
她走近，视线落在会议厅里还没撤下的大屏幕上。
“姐姐真厉害，一回来就把公司闹得天翻地覆。”
我说：“你来干什么？”
她把墨镜递给身后的人。
“奶奶让我接你。”
许南枝挡在我半步前。
“接人带保镖？你家请人吃饭也这么押送？”
林知夏看她一眼。
“许律师，我们家的事，你最好少插嘴。”
许南枝笑了。
“我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看见有人装腔，嘴闲不住。”
林知夏不理她，只看着我。
“姐姐，奶奶说了，分公司这件事到此为止。赵刚该处理就处理，沈薇不能动。”
我抬眼。
“为什么？”
林知夏笑意加深。
“因为沈薇，是我推荐进来的。”
总部老宅在城南半山。
车开进大门时，雨又落了下来，打在车窗上，一下一下，很密。
我下车，林知夏已经站在台阶上等我。
她没有撑伞。
保镖替她举着黑伞，她裙摆一点没湿。
我怀里抱着那个从分公司带回来的纸箱。
林知夏看见，笑了。
“姐姐，你怎么还抱着这破东西？行政助理当久了，真把自己当打工人了？”
我说：“至少我知道工资怎么来的。”
她脸上的笑淡了一点。
“你在讽刺我？”
“你听懂就行。”
她转身进门。
客厅里，老**坐在主位，手里捻着佛珠。
我爸坐在旁边，脸色不好。
我妈站在窗边，看见我进来，先看我的衣服，又看我怀里的纸箱。
“晚晚，怎么淋雨了？”
我说：“没事。”
老**把佛珠往桌上一放。
“闹够了吗？”
客厅安静下来。
我看着她。
“您说哪件事？”
老**抬起眼皮。
“一个分公司的人事主管不懂事，你处理他就行了。沈薇是知夏推荐的人，你当众打她的脸，就是打知夏的脸。”
林知夏坐到老**身边，声音很委屈。
“奶奶，我倒没什么。姐姐刚回家没几年，对家里规矩不熟，我可以让她。”
我妈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