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的。
可我躺在棺材里，听得清清楚楚。
更可怕的是，此刻屋里站着的人，不止这些。
香案旁边，有个穿蓝布衣的老**。
门槛上，坐着一个没有影子的小孩。
还有我棺材边那个湿头发女人。
他们都在看我。
像等我说话。
我攥紧手里的遗照。
村长往前一步。
“姜荼，你先回屋休息。”
“今晚的事，不许往外说。”
我笑了。
“我从棺材里爬出来。”
“你让我别往外说？”
村长沉下脸。
“你别忘了，你是村里养大的。”
“做人要知道感恩。”
这话我听了二十三年。
谁给我一碗饭，谁就能踩我一脚。
谁借我一件旧衣，谁就能替我决定一辈子。
可我死过一次。
那些旧账，该清了。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说：“从今天起，我不欠村里。”
“谁敢动我的屋，动我的地。”
“我就让他知道，死人也会记账。”
屋里没人敢接话。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村长儿子像被什么推了一下，整个人摔进院里。
他指着我身后，脸色惨白。
“你背后……”
我没回头。
因为那湿头发女人已经贴上我的肩。
她的声音轻得只有我能听见。
“第一个来讨债的，到了。”
02
村长儿子当晚发了高烧。
不是普通的烧。
他躺在床上，嘴里一直喊冷，手却烫得吓人。
村长媳妇哭着来敲我门时，我正在擦棺材灰。
我没扔那口棺材。
我把它停在堂屋里。
村里人从我门前过，脚步都轻了。
没人再提我屋后的地。
也没人敢问我棺材里那三天到底听见了什么。
村长媳妇跪在门口。
“姜荼，婶子求你。”
“成安快不行了。”
“他一直喊你的名字。”
我低头看她。
她以前从不进我家门。
她嫌我屋子旧，嫌我身上有穷气。
每次村里分东西，她总说我一个孤女用不了多少。
现在她跪得很快。
人只有求到自己头上，才知道低头是什么滋味。
我把抹布放下。
“我不是大夫。”
她哭得更响。
“可他一直说，门口有个女人在看他。”
我手一顿。
湿头发女人坐在棺材上，晃着脚。
她冲我抬了抬下巴。
“去。”
我看着她。
“你是谁？”
她没答。
只是笑。
笑得像井水结了一层薄冰。
村长家灯火通明。
院子里站满人。
我一进去，议论声全停了。
他们看我的眼神，像看病，也像看灾。
村长黑着脸站在堂屋。
“姜荼，昨晚是成安说错话。”
“你要是心里有气，冲我来。”
我没理他。
床上，成安缩成一团。
他嘴唇发青，眼睛紧闭，嘴里反复念一句话。
“别推我。”
“我不是故意的。”
“别推我。”
村长媳妇脸色一白。
“他说胡话。”
我走到床边。
成安突然睁眼。
他的眼珠转得很慢，最后停在我身后。
他尖叫一声，整个人往墙角缩。
“她来了！”
“井里那个女人来了！”
屋里人齐齐退后。
村长脸色铁青。
“胡说什么！”
“村里哪有什么井里的女人！”
我看着成安。
“哪口井？”
成安牙齿打颤。
“不知道。”
“不知道。”
他嘴上说不知道，手却死死指向屋后。
村长一把按住他的手。
“烧糊涂了。”
我转头看村长。
“让开。”
村长不动。
我看着他按住成安的那只手。
“你怕什么？”
院子里有人低声说：“村长家的老井，不是早填了吗？”
另一个人立刻捂住他的嘴。
我听见了。
所有人都听见了。
村长的脸比锅底还黑。
“姜荼，今天请你来，是看孩子。”
“不是让你翻旧事。”
我笑了一下。
“他不是孩子。”
“二十七了。”
“做过什么，该记得。”
成安突然哭了。
一个大男人，哭得鼻涕眼泪一起下。
“是她自己掉下去的！”
“我没推！”
“我就是吓她一下！”
村长媳妇腿一软，扶住桌子。
屋里彻底静了。
我看向堂屋角落。
那里站着一个女人。
不是湿头发那个。
这个女人穿着旧校服，头发扎得很低，脸色发白。
她没看成安。
她看着村长。
“他说给我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