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声音听着有点别扭。
"你说。"
"今天上午你们公司那个陈瑶陈总监给我打电话，说后续合作由她全面负责。她还说，之前的方案是她*****的，有些细节她比较熟悉，以后直接对接她就行。"
我在沙发上坐直了身体。
何健继续说："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三十七页方案从头到尾是你做的，上周在我们会议室讲了三个小时的也是你。我想跟你确认一下，到底怎么回事。"
空了几秒。"何总，这件事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
"那签约的事。"
"下周三的签约照常。具体情况我会处理，不影响你们的项目进度。"
挂了电话，我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陈瑶来公司不到一个月，没参与过任何客户会议，没写过一页方案。她接手品牌总监的第一件事，就是联系我的客户，告诉对方这方案有她一份。
晚上六点，方媛坐公交来了我家。
她一进门就把包往沙发上一甩，脸涨得通红："姐，我今天要是不当面跟你说这些，我能气到住院。"
"你说。"
"陈瑶下午开了品牌部全体会。坐在你原来那个位置上，拿着你做的方案一页一页讲，讲得磕磕巴巴的。有一页数据图她念反了，把回报率和投入成本搞混了。老王问了一个渠道执行的问题，她愣在那儿答不出来。"
方媛攥着拳头，呼吸都粗了。"你猜谁来救的场？宋宇。他直接推门进来，说这些执行层面的问题后续再讨论。然后夸陈瑶战略眼光好，让大家多学习。"
我没有回话。
方媛看着我的脸色，咬了咬嘴唇："姐，你接下来到底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让我想想。"
方媛走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我一个人坐在客厅，没开灯。窗外的路灯透进来，影子拉得很长。
手机又震了一下。
陌生号码。顾舟。
"不着急，什么时候方便什么时候联系我。"
我盯着这条消息。做瀚海项目调研的时候我查过远景集团的资料。业内排名前三的广告集团，宇风在它面前像个小作坊。去年行业竞标会上，远景拿下了七个大标里的四个，宇风一个都没抢到。
宋宇每次提到远景都铁青着脸，说远景的总裁靠家族资源垄断市场。
这条消息我依然没有回复。
但也没有删掉。
深夜十一点，宋宇回来了。
他开门的声音很轻。进来看到客厅灯没开，愣了一下。
"怎么不开灯？"
"忘了。"
他把外套挂好，去厨房倒了杯水，端着水经过我身边，说了一句："想通了就跟我说一声。"
然后进了卧室，关上了门。
我一个人坐在黑暗里，听着他洗漱的声音。
那一晚我睡在客房。
第三天。
下午，我接到一个意料之外的电话。公司老客户周远航，本市一家连锁餐饮品牌的老板，和宇风合作两年了，每次都是我对接。
"林总监，有个事不得不说。"周远航的声音沉沉的。"你们公司那个新来的陈总监，昨天给我发了一版修改方案。把我们上个季度确认过的品牌定位全改了。我问她为什么改，她说之前的策略方向有偏差。"
他顿了一下："她的意思是说你以前给我做的定位有问题。"
我的手攥紧了杯子。
"我做了两年餐饮品牌升级，从一家店做到十二家直营，营业额翻了四倍。林总监，这个方向有偏差？我不信。"
"周总，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我来处理。"
"你得处理。我信的是你，不是宇风。"
挂了电话，我没有联系宋宇。
我走进书房，打开抽屉，翻出一个文件袋。里面是我和宇风传媒签的劳动合同。
这份合同是三年前签的。当时宋宇刚接手公司什么都不懂，连合同模板都是从网上下载的。我一页一页翻，翻到第十四条，竞业限制条款。
条款写得很粗糙。大意是离职后两年内不得在同行业对手处任职，后面跟了一行小字：如公司未按月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则该条款自动失效。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宇风从来没有给任何员工支付过竞业补偿金。宋宇根本不知道这东西需要花钱。
我把合同放回文件袋，放回抽屉。
傍晚，方媛又来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