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杯，杯壁上印着他们结婚那年去景德镇时一起挑的青花纹样。
"百万大单的对接人是赵姐，她只认我。"慕夏的声音平得没有起伏。
"所以才需要你配合一下，你先给赵姐打个电话，说你身体不好，推荐淼淼接手。赵姐信你，你开了口她不会拒绝。"
"然后呢？"
"然后你安心养身体，剩下的事我来安排。"
慕夏终于抬起头看他。
沈言的眼睛很真诚。
和他替她扛骂名那天在镜头前一样真诚，和他求婚那天递出银戒指一样真诚。
她曾经最爱的就是这双眼睛。
"你是不是觉得我已经废了？"
"什么话。"沈言拧起眉头，做出一副被误解的表情。
"我问你，你是不是觉得我已经废了，所以才敢当着我的面要求我把客户让出去。"
沈言沉了两秒，弯下腰替她把掉在地上的药瓶捡起来，放在茶几上。
"你一直是我最看重的人，这一点什么时候变过？"
他的声音温和极了。
慕夏垂下眼。
"好。"
沈言的手停在半空中。
"你说什么？"
"我说好。我把赵姐那边的单子让给苏淼。"
沈言的表情松了一瞬，那种松弛非常快地掠过他脸上，然后被重新绷紧的关切覆盖。
"夏夏，你别多想，等风头过去了，所有东西都会回到你手上的。"
"行。"
"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不用，你去忙吧。"
沈言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拍了拍她肩膀，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锁舌弹入门框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响了一下。
慕夏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她拿起手机，在通讯录里翻了很久。
以前的同事，打过交道的媒体朋友，合作过的品牌方负责人。
一个一个划过去。
有些号码已经显示"对方开启了好友验证"。有些号码在泄密事件后再没亮起过。
她翻到一个备注"江棠"的名字。
那是她大学同学，毕业后转行做了美食自媒体，和公关圈子没有交集。泄密事件之后，江棠是唯一一个给她发消息的人，消息只有四个字："活人不？"
慕夏按下拨号键。
响了两声就接了。
"慕夏你这个点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大事吧。你不会又想拿绳子吧。上次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江棠说话永远不带标点，一口气能把三件事并成一句。
"我没有。"
"那你要干嘛。"
"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说。"
慕夏捏着手机，盯着茶几上那只青花杯。
"你认识做电子产品定制的人吗？我需要一个东西。外壳做成口红的样子，里面是录音设备。"
江棠沉默了三秒。
这是她极为罕见的沉默。
"慕夏。"
"嗯。"
"你是要搞谁。"
"帮不帮？"
"你把尺寸发给我。"
**章
第二天上午，慕夏坐在公司的工位上，把赵姐的****整理成文档，发到了苏淼的工作邮箱。
苏淼来取文件的时候，穿了一件淡粉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的妆容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那种淡，不是素颜，是精心算计过的"素颜感"。
"慕姐，谢谢你。"苏淼站在她工位旁边，弯了弯腰，声音细小，像怕惊动谁似的。
"客户那边几个要注意的点我都写在备注栏了，你看完如果有不明白的来问我。"
"好的慕姐。"
苏淼接过文件夹，没有马上走。她犹豫了一下，又说了一句："慕姐，这段时间你受了很多委屈，我都看在眼里。沈总人真的很好，他一直在帮你。"
慕夏手上的笔停了一下。
"你跟他很熟吗？"
苏淼的肩膀微微收了一下。
"没有，就是平时开会能感觉到他一直在替你说话。"
她快步走开了。
下午两点，慕夏走出公司，开车去了一趟她已经很久没有去过的地方。
父亲以前的品牌咨询公司原址，现在被改成了一家连锁奶茶店。
她没有下车，就坐在驾驶座上看了十分钟。
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