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老公查出肝癌晚期后的第三天，我神色平静，内心决绝地向他提出了离婚。
出乎我意料的是，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答应了。
原来，在他拿出那份诊断书之后，已经给自己安排好了苦命人的戏码，偏偏对那位刚回国的白月光体贴周到。
我提出的离婚，竟在不经意间成全了他们。
一个月后，他神色匆匆地带着公司账本找到了我，声音发抖地说：“晚晚，我们公司，怎么会欠这么多钱？”
我微微点头，平静回应：“是的，我们确实欠了很多钱。”
他的脸白了，急切地问：“那些客户呢？之前答应打款的人呢？”
我忍不住笑出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苦涩与决绝：“我都已经决定不要你了，为什么还要把能救命的客户留下呢？在民政局办手续的那天下午，我已经让他们把合作全改到我名下了。”
回想那日，张浩是在给白月光林悦接风的酒店里，拿着伪造的诊断书练哭戏。
我站在走廊尽头，看着他捂着肝的位置，低声问林悦：“这样像不像？”
林悦靠在他怀里笑：“像，太像了。许晚最吃你这套，她心软，一定会净身出户。”
他亲了亲林悦的额头：“委屈你再等等，等离了婚，我就让你做老板娘。”
我把手机收进口袋，转身去了医院。
第二天早上，他坐在餐桌前，面前放着一份诊断书，脸色被粉底压得发青。
我把粥推到他手边：“喝点吧。”
他看着我，半晌才说：“晚晚，我可能陪不了你多久了。”
我低头给他剥鸡蛋：“医生怎么说？”
“晚期。”他声音哑得恰到好处，“不想治了，治也没用，还拖累你。”
我抬眼看他：“所以呢？”
张浩像是被我的平静噎了一下，手指在诊断书边缘搓了两下。
“我们离婚吧。”
我把剥好的鸡蛋放进他碗里：“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他低下头，“我不能让你陪我受苦。公司现在也不太好，房子还没还完款，欠供应商的钱也没结完，我不想你以后被这些事缠住。”
我看着他夹起鸡蛋，眼里没有一点病人的绝望，只有等我点头的急切。
“好。”我说。
他猛地抬头：“你答应了？”
“你都病成这样了，我还能逼你活着照顾我吗？”我把诊断书拿过来，看了两眼，“明天去民政局。”
他喉咙里像卡了东西：“这么快？”
“你不是怕拖累我吗？”我把纸放回去，“早点办，你也早点安心。”
厨房里的锅还在小火炖汤，我起身去关火。
张浩在身后说：“晚晚，你真的是个好女人。”
我没有回头。
汤面浮着一层油，我拿勺子一圈一圈撇干净，手稳得像给客户打包货品。
结婚五年，他以为我只会做饭洗衣，坐在家里等他给钱。
他不知道，那些被他嫌弃的锅碗瓢盆，早就被我拍成短视频，替他那家快断气的小公司带来了半数订单。
他更不知道，那些客户认的不是张浩。
是我。
晚上，林悦来了。
她穿着白裙子，手里提着进口水果，进门先红了眼。
“晚晚姐，我听说浩哥病了，吓得一夜没睡。”
张浩靠在沙发上，虚弱地笑：“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让你别担心吗？”
“我怎么可能不担心？”林悦坐到他身边，熟门熟路地拉过他的手，“你总是这样，什么苦都自己扛。”
我端着汤出来，放在茶几上：“喝吧，刚炖好的。”
林悦抬头看我：“晚晚姐，你别误会，我和浩哥只是老同学。我今天来，是想劝你别放弃他。”
张浩皱眉：“悦悦，别说了。”
她偏要说：“不，我要说。浩哥这么好的男人，就算生病了，也不该被抛下。晚晚姐，你不能因为他没钱治病，就急着离婚吧？”
我看着她搭在张浩手背上的手：“离婚是他提的。”
林悦像是没听见：“女人啊，不能只看眼前。我听说你这几年都没上班，浩哥养你不容易。他现在生病了，你更应该陪着。”
张浩把手抽回去，装得很为难：“悦悦，别怪晚晚，是我不想拖累她。”
林悦的眼泪来得很快：“你就是太善良了。”
我坐到他们对面：“那你陪他？”
客厅安静了一瞬。
林悦捏